狂歡的餘燼在黎明的微風中尚有餘溫。
營地從宿醉中醒來，空氣里還殘留著肉香和酒精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昨夜的放縱，洗去了許多人積壓在心底的疲憊和絕望。
鐵山和他手下的十九名士官，天剛亮就出現在了廣場上。
他們沒有宿醉的狼狽，穿著嶄新的作訓服，帶著衛兵們清理昨夜留下的狼藉。
動作利落，口令清晰。
一夜之間，這群人像是徹底換了筋骨。
林墨閃現來到兵工廠屋頂，俯瞰著下方漸漸恢復秩序的營地。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遠處那道環形的鋼鐵城牆上。
五米高的牆體，在初升的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將整個營地籠罩其中。
安全感，就是這麼一道冰冷而實在的輪廓。
林墨感知了一下次元倉庫，裡面的儲存已經不多了。
送給方舟的那一批，加上昨晚慶功宴的消耗，倉庫已經空了一小半。
特別是肉類和精加工的糧食，存量已經告急。
是時候回去了。
他閃身回到小賣部里，夜鶯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門口。
「老闆，衛隊已經開始晨練了。」
林墨點點頭，快速下達指令。
「訓練不能停，告訴鐵山他們，三天後，我會檢驗他們的成果，他們帶的新兵，要拉出去見血。」
「另外，重點監視磐石、蜂巢和燈塔的動向，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頓了頓，林墨補充道：「我不在的時候，多和船長聯絡溝通。如果真有什麼情況，先下手為強！」
「明白。」夜鶯應了一聲，身影再次隱去。
這時，王文彬和老監理趙工也走了過來。
「林先生，早上好！」王文彬的臉上還帶著昨晚的酒意，精神卻很亢奮。
「王工早啊。」林墨打了聲招呼，直奔主題，「生產線的情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等到工人們熟練了，彈藥的產量還能再往上提一提！」王文彬拍著胸脯保證。
「很好。」林墨點點頭，接著說道：「我會想辦法再弄一批機器回來，你有沒有類別要求。」
王文彬立刻報出一連串的清單，一副摩拳擦掌的表情，「林先生，如果能把這些設備配齊，那么子彈和槍械的生產線就可以徹底分離開。」
「行，我記住了。」
林墨點頭，又轉向趙工：「城牆的二期工程不要停，內部區域的劃分也要跟上，分出不同的功能區域。另外像是住宅區，按照不同的規格修建，對應不同的待遇等級。回頭你找人設計幾個方案出來。」
「林先生放心！」趙工用力點頭，「保證誤不了事！」
交代完所有事宜，林墨拉下小賣部的捲簾門，啟動了穿梭能力。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機器的轟鳴和遠處士兵的操練聲迅速褪去。
當一切恢復平靜，窗外傳來了都市清晨的車流聲。
這次前往末日世界，林墨待了差不多三十個小時，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主要是和船長的會面，加上後續的一些事情。
說實話，林墨對於船長的果斷也是相當佩服的，換做是他，恐怕很難那麼快做出決定。
方舟再怎麼說也是一千多人的大勢力，船長本身又是覺醒者，只要她願意，完全可以繼續當她的土皇帝。
但船長沒有，反倒是比誰都積極的促成方舟與新城的合併。
有方舟作為表率，另外三家勢力就算再不願意，也得做出一點動作，否則底下的人必然會有想法。
「聰明的女人。」
林墨暗道。
收斂心神，從次元倉庫里取出手機。
打開。
嗡嗡嗡。
未接來電和消息一大堆。
林墨快速看了一遍，給姜憶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
「林董。」
姜憶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職業化的幹練。
「嗯。」林墨應了一聲，「公司情況怎麼樣。」
「一切順利。」姜憶的語速很快，顯然早就準備好了匯報。
「天恆能源的資產交接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張司長那邊派了專項小組全程跟進，效率非常高。銀行的併購貸款也批下來了，額度比我們申請的還要高出百分之三十。」
「遠星科技的帳戶上，現在有足夠的現金流，隨時可以啟動園區改造。」
林墨聽著，沒什麼反應。
錢，在他這裡只是一個數字。
「比亞迪那邊呢？」
「王總昨天又聯繫我了，他們內部已經通過了合作方案，希望儘快和我們敲定技術授權的細節。」姜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
「我按照您之前的意思，擬定了一份初步合作框架，主要是在他們的仰望系列上，搭載完整版的遠星1號，另外天恆改造後生產的弱化版電池，將用於比亞迪品牌本身的中高端車型。」
電話那頭，姜憶的匯報還在繼續。
「另外，唐家那邊的款項已經全部結清，唐可卿小姐幾次聯繫我，詢問是否還有其他需要，態度非常積極。」
「知道了。」林墨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姜憶匯報的這些事情，全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個運轉順暢的商業帝國，需要的就是姜憶這樣高效的執行者。
而一個能夠無視規則的龐然大物，則需要唐家這樣懂得順勢而為的聰明人。
「比亞迪的合作框架，就按你擬定的方案去談。」林墨做出決定，「細節你來敲定，拿出最終方案給我看就行。」
「明白。」姜憶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幹勁。
林墨的充分放權，讓她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作為職業經理人，最怕遇到那種所有事都要插一手的老闆。
真要是能幫上忙也就算了，很多時候都是幫倒忙。
一拍腦門就想一出是一出。
而在林墨這裡，姜憶就沒有這些顧慮了，她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干。
「先這樣，我處理點事，晚點你就可以跟比亞迪那邊簽合同了。」
林墨掛斷電話，沒有立刻撥出下一個號碼。
他走到小賣部的窗邊，看著外面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
末世與現世，仿佛是兩個被強行割裂開的世界，卻又通過他這個唯一的節點，產生了詭異的交集。
從次元倉庫里拿出另一部手機，找到張司長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林先生！」
張司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制卻又難掩的熱切。
自從上次林墨索要子彈原材料，並且上面真的批准了之後，張司長對林墨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審視、後來的客氣，轉變成了現在的敬畏。
這個年輕人手裡掌握的能量，已經超出了商業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