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彬拿著那疊滾燙的圖紙，手都在發抖。
他把幾個技術骨幹叫到跟前，對著圖紙上的每一個零件和參數，低聲而又急切地討論起來。
「這個扳機組件的設計，太巧妙了，用衝壓件就能成型！」
「還有這個延時引信，結構簡單，但絕對可靠！」
林墨沒有打擾他們，讓夜鶯找來幾個懂通訊的，開始安裝監控設備，重點監控城牆外的情況。
此時的北段城牆外，清理工作已經接近尾聲。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新兵們快速翻檢完晶核，用推土機把屍堆進深坑裡。
惡臭熏天，每個人都渾身沾滿了黑色的血污。
但他們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之前的恐懼和慌亂。
只剩一種混雜著疲憊和麻木的沉穩。
剛才的激戰和清理，將他們身上屬於平民的軟弱初步剝離。
就在林墨擺弄監控屏幕的時候，鐵山走了過來，大聲匯報導：「報告林先生！清理工作已經結束，晶核回收了二十三枚。」
林墨點了下頭，「回去告訴士兵，休整十分鐘，然後進行第二輪訓練。」
鐵山愣了一下，忍不住開口：「林先生，弟兄們都快累趴下了，要不……」
「戰場上，敵人會給你休息的時間嗎？」
林墨的聲音很平淡，卻讓鐵山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是！我馬上傳達命令！」鐵山挺直了腰杆，轉身跑向城牆。
他的吼聲很快就在城牆下響起。
「都他娘的別歇了！十分鐘！十分鐘後繼續！」
剛剛癱坐在地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的新兵們，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還來？」
「我的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抱怨聲壓得很低，但還是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猴子一腳踹在一個叫得最大聲的新兵屁股上。
「叫喚什麼！林先生的話就是命令！有意見的，現在就滾出衛隊！」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退出衛隊？
開什麼玩笑。
他們剛剛才體驗過子彈管夠的酣暢淋漓，才感受過高牆帶來的安全感。
最關鍵的是，加入衛隊不僅待遇好，地位還高。
現在讓他們離開，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都給老子動起來！檢查彈藥，清理槍膛！」
「快快快！」
在呵斥聲中，新兵們開始執行命令。
十分鐘後，三百名士兵再次進入城牆內的通道。
他們沒有等待太久。
夜刃小隊的車輛再次出現，身後跟著的是規模更大的屍潮。
「目標出現！」
「準備戰鬥！」
鐵山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傳遍了整段防線。
這一次，新兵們的反應明顯熟練了許多。
拉動槍栓，打開保險，瞄準。
比起第一次的慌亂，已經有模有樣了許多。
「等它們進入五十米範圍再開火！」
鐵山下達了指令。
「節省子彈！給老子打準點！」
屍群湧入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開火！」
槍聲再次炸響。
但這一次，不再是毫無章法的火力傾瀉。
新兵們按照訓練時所學的，開始進行短促而精準的點射。
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切割著屍群的最前鋒。
子彈的消耗速度，比上一次慢了不止一倍。
但喪屍倒下的效率，卻高了許多。
「前面的人退下來換彈，後面的人頂上去！保持火力不斷！」
鐵山快速下達指令，猴子等士官在防線上來回走動，監督協助。
勝利的天平開始傾斜。
林墨坐在小賣部門口，通過監控屏幕看著城牆上的戰況，同時推算戰鬥數據。
「擊殺效率高了不少，彈藥浪費率也在持續降低。」
林墨心中暗道，對士兵們的表現還算滿意。
他倒不是心疼彈藥浪費。
兩次帶來的材料，足夠造幾百萬發子彈的，隨便打。
但只會無腦開槍的士兵，不是林墨想要的。
只會扣住扳機不鬆手，萬一槍口歪了往旁邊掃一梭子，那樂子就大了。
喪屍不斷倒下，始終無法形成有效的威脅。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一次重複的訓練時，異變陡生。
屍群後方，一個體型明顯比其他喪屍瘦小許多的黑影，突然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沖了出來。
它的四肢格外修長，在凹凸不平的屍堆上高速爬行，動作迅捷得留下一串殘影。
「那是什麼東西！」一個眼尖的新兵尖叫起來。
「是變異體！集火！快集火！」
猴子認出那玩意，大聲吼叫起來。
數十條火線立刻朝著那個高速移動的黑影覆蓋過去。
但那東西的速度太快了，絕大多數子彈都落在了空處。
偶爾有子彈打在它身上，只能濺起幾點黑色的汁液，根本無法阻礙它的行動。
它借著屍堆的掩護，三兩下就衝到了城牆腳下，然後一秒都沒有停歇，沿著牆面就開始飛速攀爬。
「在上面！」
一個新兵的聲音變了調，帶著尖銳的顫音。
城牆內部的通道里，所有人都失去了目標，射擊孔的角度根本無法發現那隻變異體。
恐慌，在狹窄的通道內迅速傳染。
「怎麼辦？它要上來了！」
「開槍啊！前面的人怎麼不開槍了！」
「我他媽都看不見它在哪！往哪開槍！」
一個新兵因為緊張，扣動了扳機，幾發子彈打在對面的牆壁上，濺起一串水泥碎屑和火星。
「苟日的！」鐵山一把搶過那個新兵手裡的槍，反手一個耳光抽在他臉上，「你他媽想打死自己人嗎！」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眼布滿血絲。
透過射擊孔，能看到下方還在涌動的屍潮，但此刻最大的威脅，來自頭頂。
那東西一旦衝上牆頂，進入士兵們所在的通道，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這些新兵連換彈匣都哆嗦，根本不可能跟那種怪物近身搏鬥。
「猴子！你帶人守住這邊！我去上面！」
鐵山轉身就往通向牆頂的樓梯口衝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那東西衝進來。
就算是用身體去撞，也得把它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