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張司長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全都要？」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那份清單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
別說把上面的設備全部買齊，就算是只買其中最核心的幾台，都足夠組建一個讓國內任何一所頂尖大學眼紅的國家級重點實驗室了。
而林墨，用「全都要」三個字，輕描淡寫地概括了這一切。
「對，全都要。」林墨的回答確認了張司長的猜想。
「不過林先生，清單上有些設備，特別是那幾台高精度的光刻機和分子束外延設備，屬於國際禁運的範疇，就算我們出面，走正常流程採購也很困難。」
「還有一些，需要向德國和瑞士的廠商定製，生產周期可能會很長，短則半年，長則一兩年都有可能。」
張司長快速地將可能遇到的問題說明清楚。
他怕林墨不了解其中的複雜性，以為他辦事不力。
「沒關係，我不急。」林墨的回答依舊平靜，「你們先想辦法把能弄到的弄到，弄不到的，再列個單子給我。」
「好！我明白了！」
得到這個答覆，張司長心裡的大石落了地。
只要林墨願意等，事情就好辦。
憑藉國家的力量，就算是被禁運的設備，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無非是多花點時間，多費點周折。
「那……人員方面呢？」張司長試探著問，「這些設備都需要非常專業的人員來操作和維護，您看是不是需要我們從科學院或者各大高校，幫您物色一個頂尖的團隊？」
在他看來，林墨就算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憑空變出一支能玩轉這麼多高精尖設備的科研隊伍。
「不用了。」
林墨直接拒絕。
「操作設備的人，我這邊有。」
電話那頭，張司長又是一愣。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林先生背後，到底還隱藏著什麼？
難道他早就秘密招攬了一批世界頂級的科學家？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跳。
能操作那份清單上所有設備的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技術員。
那得是每一個都能在國際頂級期刊上發表論文的大學者。
張司長不敢再往下想，他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好的，我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林墨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先生您請吩咐！」張司長立刻打起精神。
「你幫我收集一些資料。」林墨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躺椅上，「全球範圍內，最前沿的一些科技論文和研究報告，都給我整理一份。」
「這個沒問題，我們內部有專門的渠道，可以獲取到全球各大科研機構最新的動態。」張司長立刻應下，這對他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我有個特定要求。」林墨補充道。
「您說。」
「重點關注那些，漂亮國那邊已經取得技術突破，投入了大量資金，但在短期內又看不到商業化前景，沒能形成絕對技術壁壘的領域。」
林墨的聲音不急不緩，但卻讓張司長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腦中轟的一聲，瞬間明白了林墨的意圖。
這是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尋找下一個「固態電池」！
先前的金融絞殺，他是事後才知道。
而現在，他似乎正在親身參與到下一次風暴的醞釀過程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從脊椎竄上天靈蓋。
他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用魔法打敗魔法！
用華爾街的方式，去洗劫華爾街！
還有比這更痛快的事情嗎？
「比如……生物製藥、人工智慧算法、量子計算這些。」林墨隨口舉了幾個例子。
這些領域，正是漂亮國目前投入最多，也是泡沫最大的地方。
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引爆點，丟下一篇顛覆性的技術論文，就能復刻一次固態電池市場的雪崩。
「我完全明白了！」張司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
他已經徹底跟上了林墨的思路。
這件事，於公於私，他都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這不僅是幫林墨，更是在幫國家提前摸清對手的底牌，甚至有機會在未來的科技競爭中，直接將對手的王牌項目扼殺在搖籃里。
「林先生，您放心！」張司長的稱呼，在不經意間又帶上了幾分尊崇。
「我立刻組織一個專門的信息分析小組，由部里最頂尖的行業專家和情報分析員組成。」
「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篩選和分析全球最新的科技動態！」
……
掛斷和張司長的通話，林墨把手機丟在櫃檯上。
果然上面有人就是好辦事。
換做別人想要搭建這樣的實驗室，光是審批就得不知道多長時間。
而林墨昨天才有了這個想法，今天設備清單就齊了，效率不可謂不高。
林墨拉開小賣部的捲簾門，清晨的陽光灑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搬了張躺椅放在門口，準備曬曬太陽，享受一下難得的清閒。
「下午再穿梭過去吧。」
林墨低聲自語。
嗡嗡。
櫃檯上的手機又開始震動，屏幕上跳動著姜憶的名字。
「林董。」姜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什麼事。」
「比亞迪那邊剛剛聯繫我。」姜憶的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他們希望，能和我們遠星科技聯合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林墨的眉頭動了一下，「又來？」
「是的。」姜憶解釋道，「比亞迪希望正式向外界宣布，他們旗下的高端品牌『仰望』，以及後續推出的所有旗艦車型，將全面搭載我們的遠星1號電池。」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宣傳噱頭，能直接將他們的品牌形象和產品力，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林墨聽明白了。
「能源之星」的發布會，是國家隊在秀肌肉。
比亞迪要開的發布會，是商業公司在搶占市場先機。
他們想第一個把自己和「遠星」這個名字捆綁在一起，成為市場的風向標。
「他們想什麼時候開？」林墨問。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上午。」姜憶回答，「他們連場地和媒體都提前聯繫好了，就等我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