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和趙立兩人，感覺自己像是踩在雲端，每一步都輕飄飄的。
從一個食不果腹的技術員，到擁有獨立研究部門的負責人，這種身份的轉變，只發生在林墨的幾句話之間。
「林先生，我們保證，一定儘快拿出可行的方案！」張遠扶了扶眼鏡，胸膛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
趙立也跟著連連點頭，他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構思第一步的改造流程了。
「你們的方案，我看過了。」林墨的手指在桌面上那份清單上點了點，「自動化空中警戒網絡，這個想法不錯，但還不夠。」
不夠？
張遠和趙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困惑。
在他們看來，能實現無人機自主巡航，自動標記危險目標，這已經是末世里堪稱黑科技的級別了。
這還不夠？那什麼才算夠？
「我想要的，不只是能看的眼睛。」林墨靠在椅背上，聲音平淡地拋出了一個全新的概念。
「我還要能殺人的刀。」
兩人面帶疑惑，一時間沒能領會其中的深意。
林墨沒有讓他們猜太久，直接將自己的構想說了出來。
「現有的無人機，每一台都需要一個飛手在後方操控，效率太低，也太浪費人力。」
「哪怕更換算法，擁有自動索敵能力，但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難免會有紕漏。」
「我的想法是，以一台功能強大的無人機作為指揮中樞，我們稱之為『母機』。」
「再由這台母機，通過特定的算法和數據鏈，同時控制幾十台，甚至上百台功能簡化，成本低廉的『子機』。」
林墨每說一句，張遠和趙立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指揮中樞？母機？子機？
這不就是……
「蜂群戰術！」張遠失聲喊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趙立的臉色也漲得通紅，不是因為別的，純粹是興奮的。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差點把椅子帶倒。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讓那些子機，攜帶高爆炸藥，執行自殺式攻擊？！」
「沒錯。」林墨點了下頭，「子機不需要複雜的偵察設備，不需要強大的續航能力，甚至連返航功能都可以捨棄。」
「它的唯一任務，就是在母機的指揮下，以最快的速度撞向目標。」
「而母機由飛手控制，可以更精確的鎖定和更換攻擊目標。」
小賣部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張遠和趙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他們看著林墨，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構想太瘋狂了！
瘋狂到讓他們這些專業人士，都感到一陣陣的頭皮發麻。
用算法操控無人機蜂群，進行飽和式攻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術升級了，這根本就是在創造一種全新的戰爭模式！
「理論上是可行的！」趙立的語速變得極快，雙手在空中不斷比劃著名。
「關鍵在於數據鏈的穩定性和母機的運算能力！它需要同時處理上百個子機的實時動態，並下達精確到毫秒的指令！這對晶片的要求是……」
他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想起了林墨剛才那句雲淡風輕的「把清單發過來」。
晶片，對這位林先生來說，似乎根本不是問題。
「如果核心晶片能到位。」張遠接過話頭，「我們就有超過七成的把握，在三個月內，拿出第一台樣機！」
「不。」林墨搖了搖頭，「三個月太長了。」
「一個月。」
林墨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月後，我要看到這批裝備，出現在新城衛隊裡。」
話音落下，剛才還因為宏偉藍圖而興奮的張遠和趙立，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林先生……」張遠的聲音有些乾澀，「一個月的時間，太緊張了。」
「不是緊張，是根本不可能完成。」
趙立扶了一下眼鏡，他的理工科思維讓他必須說出事實。
「林先生，蜂群戰術的核心，不是硬體，是軟體。是那套能夠同時協調上百架無人機，進行路徑規劃、動態避障、目標分配的複雜算法。」
他越說，臉上的血色就越少。
「這需要海量的代碼編寫和無數次的模擬測試。工作量太大了。」
張遠用力點頭：「我和老趙兩個人不眠不休，寫到手指抽筋，也頂多完成母機和子機之間最基礎的通訊協議。」
「把科學院所有懂編程的人都拉過來，撐死也就五六個，而且他們手上都有自己的項目。人手，我們嚴重缺少人手！」
這才是最致命的問題。
沒有足夠的程式設計師，蜂群戰術就永遠只能是停留在構想中的空中樓閣。
林墨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表示。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開浮在上面的茶葉，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午後的最後一絲涼意。
看到他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張遠和趙立心裡更是沒底，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焦急。
「所以，問題就是缺人。」
林墨放下茶杯，終於開了口。
「對！」兩人異口同聲。
「這事我來解決。」
林墨的回答，輕描淡寫。
張遠和趙立都愣住了。
解決？怎麼解決？難道林先生還能憑空變出一支程式設計師隊伍來？
「新城是缺人。」林墨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但廢土上不缺。」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小賣部的牆壁，投向了遙遠的地方。
「燈塔，磐石，蜂巢。」
林墨吐出三個名字。
「這三家勢力和方舟一樣，肯定也有不少派不上大用場的知識分子，其中估計就有軟體工程師。」
「這些人在他們的地盤上，很難發揮作用。」
張遠和趙立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們隱約猜到了林墨的想法。
「與其讓他們在角落裡發霉，不如讓他們來新城，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
林墨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意味。
「可……他們會放人嗎？」
趙立小聲地問。
林墨看了他一眼。
「他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