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所有人的動作，都因為門口那個身影而停滯。
喧鬧的通訊聲，急促的腳步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夜鶯猛地轉過身，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林墨，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在看到林墨的瞬間，驟然鬆懈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委屈湧上心頭，但她強行忍住了。
「老闆，你回來了。」
夜鶯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
「西牆的壓力最大，屍體已經快堆到五米高，巨臂變異體開始投擲喪屍了。」
她迅速進入了匯報狀態。
林墨走進指揮室，視線從那些閃爍著戰場畫面的屏幕上一一掃過。
他看到了城牆下堆積如山的屍骸，看到了在屍堆上快速突進的變異體，也看到了被當成炮彈扔向城牆的普通喪屍。
「彈藥還剩多少？」
林墨沒有看夜鶯，他的注意力全在戰場上。
一名負責後勤的軍官立刻報告：「報告！子彈消耗超過百分之五十！擲彈小隊的手雷不足三成！」
「讓西牆和北牆各撤一半的士兵下來。」
林墨的命令讓所有人一愣。
撤掉一半士兵？
現在是屍潮攻勢最猛烈的時候，一旦火力出現空窗期，那些變異體絕對會抓住機會衝上城牆。
「老闆……」
夜鶯想要勸阻。
「執行命令。」
林墨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一隊下來之後在城牆後就地集合。夜鶯，你跟我走一趟。」
夜鶯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通過對講機下達了指令。
緊接著，林墨和夜鶯走出指揮室，開上越野車直奔前線。
距離城牆還有百來米，密集的槍聲和喪屍的嘶吼就衝進耳朵，震得耳膜發麻。
車子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入口停下。
從西牆和北牆撤下來的近百名士兵已經在這裡集結，他們個個滿身硝煙，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不解。
激戰正酣，卻被從火線上撤下，沒人知道為什麼。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兄弟正在前線拼命，而他們卻在這裡，士兵們都有些躁動不安。
「老闆！」
「林先生！」
看到林墨下車，士兵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
林墨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走到隊伍前方的一片空地上。
他對著夜鶯和所有士兵，只說了一句。
「看好了。」
話音剛落，林墨對著面前的空地輕輕一揮手。
咣當。
一個墨綠色的軍用板條箱憑空出現，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板條箱如同幻影，接二連三地從空氣中冒出，迅速堆積起來。
一分鐘不到，一座由上百個板條箱組成的金屬小山，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空氣里一片寂靜，連遠處傳來的槍炮聲都仿佛被隔絕了。
集結的士兵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連續作戰出現了幻覺。
夜鶯站在林墨身邊，終於明白，老闆消失的那三個小時是去幹什麼了。
「還愣著幹什麼？」林墨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打開箱子，把東西分下去。」
夜鶯最先反應過來，她一個箭步衝上前，用戰術匕首撬開一個最近的箱子。
咔噠！
箱蓋彈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是塗著黃色危險標識的高爆炸藥塊。
「是炸藥！」一名士兵失聲喊了出來。
「還有這個！」另一名士兵撬開旁邊的箱子，裡面是成捆的起爆雷管和導火索。
「我這邊是反步兵定向雷！天吶，這麼多！」
「子彈！全是子彈！7.62毫米的！我們的機槍有救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徹底沸騰了。
疲憊和不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這些物資的數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有了這些東西，別說十萬屍潮，就是二十萬，他們也敢碰一碰！
「夜鶯。」林墨轉向她。
「在！」夜鶯的回答聲音響亮。
「組織人手，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炸藥捆在一起。」林墨指了指城牆下方那座不斷增高的屍山，「個頭越大越好。」
夜鶯立刻明白了林墨的意圖。
「明白！」
她轉身對著那些興奮不已的士兵大吼：「都別傻站著！一隊負責搬運炸藥，二隊負責綑紮！三隊跟我來，準備清空投擲區域！」
命令一下，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效率高得驚人。
沉重的炸藥箱被一個個撬開，黃色的炸藥塊流水般地遞了出來。
十幾名士兵合力，用纜繩將上百塊高爆炸藥捆成一個巨大的包裹，體積堪比一輛小轎車。
這要是炸了，威力會有多大？
沒人敢想。
「老闆，準備好了！」夜鶯跑回來報告，她的臉因為興奮而漲紅。
林墨看了一眼城牆下方。
屍山的高度已經超過了五米，一些行動敏捷的變異體，已經能從屍堆頂端，直接撲向城牆中段的斜面。
城牆上的火力壓力越來越大。
「告訴牆上的人，準備抓穩了。」林墨拿起一個對講機，切換到公共頻道，聲音傳遍了整段城牆。
「所有人注意，五秒後進行定點爆破，重複，五秒後進行定點爆破。」
嗖。
巨大的炸藥包在空中翻滾，精準地落入了那座黑色屍山最厚實的位置，瞬間就被後續湧上的喪屍所淹沒。
林墨從次元倉庫里取出一個軍用遠程引爆器，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以炸點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城牆根下那座堆積了數千具喪屍的屍山，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的沙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數的殘肢斷臂和黑色的血肉被拋上近百米的高空，然後化作一場怪誕的暴雨，紛紛揚揚地落下。
城牆前方，出現了一片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絕對真空地帶。
地面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內一片焦黑。
無論是普通的喪屍，還是強悍的變異體，在那片區域內的所有東西，都被徹底氣化。
劇烈的震動讓整段城牆都在搖晃，牆上的士兵們死死抓住身邊的固定物，臉上滿是駭然。
他們看著城外那片被瞬間清空的區域，大腦停止了思考。
指揮室內，所有盯著屏幕的人，也都僵住了。
剛才還岌岌可危的防線，此刻變得無比安全。
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的瘋狂攻勢，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林墨扔掉手裡的引爆器，拍了拍肩頭的灰塵。
「開胃菜結束了。」
「現在，給它們上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