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的辦事效率極高。
半小時後，新城臨時搭建的最高會議室內，已經坐滿了人。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從外面飄來的焦糊味。
負責兵工廠的王文彬，雙眼布滿血絲，面前的茶杯一口沒動，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焦慮。
負責城建的趙工，精神頭倒是很足，他帶來了一大捲圖紙，攤開在桌上，正和身邊的技術員低聲討論著什麼，時不時用鉛筆在上面標註。
飛手小隊的李偉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會議，緊張的有些坐立不安。
除此之外，就是科學院的負責人陳景教授，以及衛隊的鐵山和夜刃小隊的副隊長。
新城所有核心部門的負責人都到齊了。
林墨走進會議室時，所有人的討論聲戛然而止，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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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
林墨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他走到主位，夜鶯將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人都到齊了，就開門見山。」林墨環視一圈。
「我們打贏了。但是，贏得非常驚險。」
「這一戰，暴露出了我們很多問題。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王文彬身上。
「王工，先說說彈藥消耗的情況。」
王文彬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臉色有些發白。
「老闆，這一戰，我們幾乎打光了所有的庫存。」他拿起一份報表，聲音乾澀。
「7.62毫米步槍彈，消耗超過五十萬發，庫存剩餘不足兩萬。」
「12.7毫米重機槍彈，消耗十萬發，庫存基本清零。」
「單兵火箭筒，發射三百二十七枚，庫存剩餘不到五十枚。」
「迫擊炮炮彈……」
王文彬每報出一個數字，會議室內的溫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在座的都是各部門的負責人，他們或許不直接參與戰鬥，但對這些數字代表的意義，再清楚不過。
這意味著，如果再來一次同等強度的屍潮，新城連半天都撐不下去。
「兵工廠的產能，現在是什麼水平？」林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我們現在三班倒，人停機器不停，一天最多能生產復裝三萬發步槍彈，重機槍彈的產量不到五千發。」王文彬的頭垂得更低了，「至於火箭彈和炮彈，我們缺少原材料，暫時不具備生產能力。」
這個產能，在平時看來已經相當驚人，但和剛剛結束的那場戰爭的消耗比起來，簡直是杯水車薪。
要不是林墨回去一趟，找軍方要了一倉庫彈藥，這會在座的怕是沒幾個能活著。
「不夠，遠遠不夠。」
林墨給出了評價。
他看向王文彬，「我要你把兵工廠的規模，再擴大三倍。我需要新的生產線，不只是子彈手雷，還要增設炮彈乃至火箭彈的生產線。」
王文彬猛地抬頭，下意識匯報導：「老闆，這……」
「先別急著說辦不到。」林墨擺了擺手，「我只問你，如果我找來設備原材料以及生產工藝，你能不能造。高端的咱們先不弄，至少把迫擊炮的炮彈造出來。」
「能！」
王文彬幾乎是吼出來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只要有設備！有圖紙！有合格的原材料！別說炮彈，您就是讓我造坦克，我也能給您攢出來！」
這番話，與其說是保證，不如說是一種宣洩。
在場的誰都聽得出來，他話里的前提條件，每一個都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設備、圖紙、原材料。
在這末世里，哪一樣不是拿命都換不來的寶貝？
尤其是生產炮彈這種高精度武器的生產線，那更是工業體系皇冠上的明珠，根本不是幾個車床就能解決的。
會議室里的氣氛，因為王文彬這番話，變得更加凝重。
「很好。」
林墨滿意的點點頭，「四大勢力的人員近期會轉移過來，到時候你去挑人，其他的我來解決。」
「沒問題，老闆！」
王文彬語氣堅定。
林墨的視線從王文彬身上移開，落在了工程隊的負責人趙工身上。
「趙工，不管是城牆還是增建的立體防禦工事，都很牢靠，極大的減少了戰士的傷亡。」
林墨先是肯定了工程隊的成果，接著話鋒一轉。
「但是還不夠。」
「我們的防禦縱深太少了，只能貼著城牆和屍潮對拼，沒有前置分化，讓屍群直衝城牆，堆積起來的屍體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趙工的臉色有些羞愧，他當然明白林墨的意思。
屍體堆積起來，會形成一道天然的斜坡，後面的喪屍可以踩著同伴的屍體，直接衝上十米高的城牆。
這次守城，他們就吃了這個大虧。
要不是戰士們冒死用燃燒瓶和炸藥包清理屍堆，城牆早就被攻破了。
「老闆，我們可以在城牆上加裝一些清理裝置，或者……」
趙工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墨抬手打斷。
「不。」
林墨走到那張巨大的圖紙前，拿起鉛筆，在城牆外圍，畫下了一個巨大的圈。
「我們的思路要改一改。」
「為什麼一定要等敵人摸到城牆腳下再打？」
他用筆尖在圖紙上重重點了一下。
「把防線推出去，在城外建立我們的主戰場。」
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幕手中的鉛筆上。
「在距離城牆五十米到三百米的範圍內，我要你挖三道防線。」
林墨的鉛筆在圖紙上劃出三條平行的弧線。
「第一道，是深坑，寬度至少十米，深度十五米以上。專門用來吞噬屍潮的前鋒，我們稱之為『陷屍坑』。」
趙工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圖紙上那三道簡單的線條，腦子裡卻已經浮現出屍潮在壕溝和深坑中寸步難行的景象。
「老闆，這個工程量……」趙工的聲音有些乾澀，「光是土方量，就是一個天文數字。靠我們工程隊這點人手，恐怕挖到明年都挖不完。」
「人手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林墨放下鉛筆，「方舟、燈塔、蜂巢、磐石四大勢力即將併入新城，會有數千名新增人口。他們需要工作來換取食物和住所。」
「新城不養閒人，正好讓他們去挖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