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董，緊急情況……」
電話那頭，姜憶的聲音突然變了調，之前的沉穩幹練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極力壓制的急促。
林墨眉頭微挑。
「什麼事，慢慢說。」
「我們的海外情報渠道剛剛傳回消息，漂亮國商務部正在草擬一份實體清單，遠星科技的名字就在上面！」姜憶的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透著事態的嚴重性，「最快可能在四十八小時內就會公布！」
制裁？
林墨的腦子裡閃過這個詞。
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快，而且這麼直接。
「理由呢？」林墨的語氣依舊平穩，仿佛在問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的這份平靜，通過電流傳到了姜憶耳中，讓她焦灼的心緒稍微安定了一些。
「理由很荒謬。」姜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憤慨，「他們指控我們的電池技術存在『潛在的安全風險』，並且認為遠星科技與軍方合作過密，威脅到了他們的國家安全。」
「安全風險？是指他們的固態電池行業不安全了嗎？」林墨輕笑了一聲。
這套說辭，他太熟悉了。
「林董，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姜憶的語氣焦急，「一旦制裁落地，所有使用他們技術的設備、軟體，都可能對我們斷供！雖然我們的生產線大部分設備已經完成了國產替代，但一些高精尖的晶片和工業軟體，短期內還是繞不開！」
「更重要的是市場信心！一旦消息傳開，我們的合作夥伴可能會動搖，股市上相關的概念股會立刻崩盤！比亞迪那邊……」
姜憶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比亞迪和遠星深度綁定，仰望系列更是將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遠星電池上。
制裁的大棒砸下來，遠星科技這艘剛起航的巨輪，很可能還沒出港，就要被巨浪拍碎。
林墨沒有說話，他在思考。
對方的行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固態電池行業被他一篇文章攪得天翻地覆，華爾街的資本家們損失慘重。
對於橫行霸道慣了的漂亮國來說，這口氣是肯定咽不下去的。
打擊報復，這就來了。
「林董？您還在聽嗎？」姜憶聽不到回應，心都懸了起來。
「在聽。」林墨的聲音傳來，「慌什麼。」
「我……」姜憶一時語塞。
這可是足以讓任何一家高科技企業瞬間斃命的雷霆手段，怎麼能不慌？
「制裁而已，天塌不下來。」林墨的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們交出技術，或者直接把我們按死在搖籃里。常規操作，沒什麼新意。」
「可是林董，我們的生產線……」
「生產線不能停，人心更不能亂。」林墨打斷了她，「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想怎麼應對制裁，而是穩住我們自己的人。」
「通知下去，所有項目照常進行，先讓子彈飛一會。」
姜憶明白林墨是想以不變應萬變。
但漂亮國會讓他們如願嗎。
不過既然林墨說了，那姜憶也不會唱反調。
「好的林董，我立刻去辦。」
掛斷電話，林墨把手機扔到一旁，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
制裁？
這種商業層面的打擊，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還不如王浩的泥頭車有威脅。
……
一時之間，風雲突變。
《震驚！漂亮國擬將華夏科技新星「遠星科技」列入實體清單！》
《下一個華為？遠星科技面臨生死考驗！》
《固態電池神話破滅？華爾街的反擊已經到來！》
各大財經媒體和新聞網站的頭條，被遠星科技的名字刷屏。
消息一出，整個科技圈和金融市場都炸了鍋。
前幾天還被奉為神話、被無數資本追捧的遠星科技，瞬間變成了燙手的山芋。
與遠星科技相關的概念股，在開盤的瞬間，集體閃崩，大片大片的綠色刺痛了所有股民的眼睛。
無數昨天還在吹捧遠星科技的股評家，今天立刻調轉槍口，紛紛表示「早就預料到有風險」、「技術過於激進，根基不穩」。
網絡上，幸災樂禍的聲音此起彼伏。
「哈哈，吹了半天，還不是被人家一招鎖喉？」
「讓你狂！現在知道厲害了吧？沒有晶片，沒有軟體，電池就是一塊磚頭！」
「活該！誰讓他們搶了人家的飯碗！」
在一片唱衰聲中，一個人的出現，將這股幸災樂禍的氛圍推向了高潮。
天恆能源前董事長，周振。
自從天恆能源破產後，周振就從公眾視野里消失了。
但今天，他卻主動接受了一家財經自媒體的直播採訪。
鏡頭前，周振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亮，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我早就說過，遠星科技就是個泡沫！」周振對著鏡頭，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什麼劃時代的技術，都是吹出來的！離開了全球供應鏈，他林墨算個什麼東西？他連一顆最基礎的螺絲都造不出來！」
「我承認，我當初是小看了他，被他鑽了空子。但我從不認為他能成功，因為他太傲慢了！他以為憑他一個人，就能挑戰整個西方建立起來的科技壁壘？痴人說夢！」
「現在怎麼樣？報應來了吧！」周振的表情近乎扭曲，「制裁令一出，他就是死路一條！所有跟他合作的人，都得跟著倒霉！比亞迪？等著哭吧！」
他的話語刻薄而惡毒，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感。
這段採訪視頻，像是病毒一樣在網絡上傳播開來，被無數等著看遠星科技笑話的人奉為「真知灼見」。
……
比亞迪總部，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一片繁華。
但辦公室內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總站在窗前，看著手機上周振那張醜惡的嘴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王總，董事會那邊已經吵翻天了。」秘書站在一旁，聲音里透著焦慮，「好幾位董事提議，立刻終止和遠星科技的合作，及時止損。」
「他們認為，一旦制裁落地，我們也會被牽連。到時候別說新車發布，整個集團的海外業務都可能遭受重創。」
王總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句。
「技術部怎麼說？」
「技術部的意見是……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和遠星的合作。」秘書的語氣有些猶豫，「他們說，遠星一號電池的性能是無可替代的，放棄了它，仰望將止步於此，無法和其他公司的產品形成代差優勢。」
王總沉默了。
一邊是可能到來的滅頂之災，一邊是已經投入了無數心血、承載著品牌向上突破希望的未來。
這個選擇題，太難了。
就在這時，王總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等到看清號碼，他的表情頓時一變，立刻讓秘書出去，隨後接通電話。
「是我……聽說了，我這邊都要鬧翻天了。」
「嗯？全面支持遠星？是不是有什麼消息……」
「明白了，我這就開新聞發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