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空氣仿佛還殘留著剛才那場金融絞殺戰的硝煙味。
交易員們看著屏幕上那根詭異的V形反轉K線，後背的冷汗還沒幹透。
剛才只要晚一分鐘，不，哪怕是晚三十秒，他們就會被那股蠻不講理的資金洪流撕得粉碎。
姜憶站在那裡，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
她看著林墨走向窗邊，拿起電話的背影，一種近乎敬畏的情緒，從心底里涌了出來。
這不是商業預判。
這是對人性和資本貪婪本質的洞察。
林墨撥通了趙振國的加密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林先生！幹得漂亮！那份臨床數據，簡直是天降神兵！」趙振國興奮的聲音傳來，他顯然也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的發展。
「先別高興。」林墨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第一波攻擊，被他們防住了。」
「防住了？」趙振國愣了一下，「我看到輝瑞的股價暴跌，這不是成功了嗎？」
「華爾街的財團出手了。」林墨言簡意賅地解釋，「他們把股價強行拉了回去，順便把所有跟風做空的散戶和機構，全部活埋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幾分。
趙振國也是在體系內摸爬滾打多年的老人，瞬間就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單純的商業行為，這是金融層面的宣戰。
「你的意思是，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輝瑞？」
「對。」林墨看著窗外，「光靠一份臨床數據，想徹底打垮一個被他們定義為『皇冠』的企業，還不夠。在他們的輿論場裡，他們有無數種方法把這份數據抹黑成造假。」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趙振國的聲音沉了下來，「需要國家隊在資本市場上提供支持嗎？」
「暫時不用。」林墨直接否定，「跟他們比誰錢多，是最愚蠢的辦法，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他們想玩金融，我就把桌子掀了，逼他們跟我們玩科技。」
趙振國沒說話，他在等林墨的下文。
「麻煩趙將軍聯繫一下衛健委的負責人。」林墨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讓他們以官方名義，準備一份新聞通稿。內容先壓著，一個字都不要泄露，等我的通知。」
「什麼內容的通稿？」趙振國追問。
「就透露一點細胞序列印表機的消息好了。」
林墨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更具體的內容。
「就說，華夏在生物醫療領域取得了顛覆性技術突破，成功研發出『細胞序列印表機』原型機。該技術可以將某些絕症的根本性治癒周期，縮短到以小時為單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趙振國被這個計劃的瘋狂和大膽，震得半天說不出話。
「細胞序列印表機」國家的最高機密，是華夏在醫療行業領跑全球的重要倚仗。
現在，就要把它公之於眾？
「林先生，這……這太冒險了！這是我們的底牌！」
「這不是冒險」林墨的聲音淡然，「他們不是質疑我們的研發能力嗎？不是說我們只會炒作概念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們真正的實力！」
「我不需要他們相信，我只需要他們恐慌。」
頓了頓，林墨補充道：「趙將軍，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但是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存在比細胞序列印表機更好的技術，所以不用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華盛頓，FDA總部。
就在華康生物的數據報告發布一小時後，FDA緊急召開新聞發布會。
長槍短炮前，FDA負責人，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白人老頭，面色嚴肅地走上講台。
「今天，我們看到了一些令人擔憂的現象。」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沉聲開口。
「一些海外公司，為了商業利益，罔顧科學的嚴謹性和患者的安全，公開發布一些沒有經過嚴格評議，樣本量極小，且流程不透明的早期臨床數據。」
「這種行為，是對全球生物醫藥研發秩序的公然挑釁，更是對市場信心的嚴重破壞！」
「我在此鄭重聲明，FDA將立刻成立專項調查組，對相關數據的真實性、合規性進行徹查。」
「我們絕不允許任何人，用偽造過的誇大其詞的信息，來操縱市場。」
「這是在愚弄投資者，褻瀆生命的尊嚴！」
他的話擲地有聲，迅速被各大媒體解讀為對華康生物的最強硬警告。
一時間，剛剛被數據震驚的海外輿論，再次搖擺。
「FDA終於出手了！我就說那數據假的離譜！」
「支持徹查！必須給這種沒有底線的公司一個教訓！」
「一家剛成立的公司，怎麼可能拿出這種逆天數據？背後一定有陰謀！」
輝瑞基因的股價，在FDA聲明發布後，再次向上攀升，徹底鞏固了歷史新高的位置。
漢斯·穆勒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K線，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在他看來，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只要把華康生物釘在「數據造假」的恥辱柱上，它就永無翻身之日。
……
遠星科技，頂層辦公室。
姜憶將FDA的新聞推送到林墨面前，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林董，他們太無恥了！直接給我們扣上了數據造假的帽子！」
「意料之中。」
林墨看都沒看那條新聞。
「或者說，他們要是不這麼說，那才叫奇怪。」
「讓他們先得意一陣，無需做出回應。」
姜憶一愣。
「股價拉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疼，聲音也才會越響。」
林墨的聲音平靜，卻讓姜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最高點。
「通知交易團隊，把剛才賺的三十億和我們的本金，再動用部分儲備資金，湊齊五百億，開十倍槓桿。」
五百億的本金，十倍的槓桿，那就是足足五千億的資金體量。
這是要賭上整個遠星科技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