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的氣氛,在衛隊和夜刃小隊的表態後,達到了一個頂點。
恐懼被狂熱驅散,猶豫被渴望取代。
那些原本還在退縮的覺醒者,此刻看著地圖上那個紅圈標記的物流港,眼神也變了。
那不再是一個必死的絕地,而是一座堆滿了軍功的金山。
「林先生,您就說什麼時候開始吧!」
「沒錯,我這把刀已經等不及了!」
人群再次鼓譟起來,請戰的聲音此起彼伏。
蠍子看著身邊幾個剛才還想打退堂鼓,現在卻喊得比誰都大聲的磐石覺醒者,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也懶得罵了,只是開口表態:「磐石,聽候林先生調遣。」
白鷺和智者也相繼表態,他們代表著方舟和燈塔的覺醒者,同樣不願意在這場軍功的盛宴中落後於人。
毒刺也緊急聯絡蜂后,在徵得授意之後,做出同樣的態度。
林墨抬手,往下壓了壓。
喧鬧的訓練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最終命令。
「飯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點一點打。」
「軍功核算部現在只是掛了個名頭,各方代表需要儘快到位,熟悉流程。」
「作戰記錄儀會優先配發給各方推舉出的第一批偵察小隊。」
「你們的任務,不是進攻,而是偵察。」
林墨的手指在地圖上物流港的外圍區域劃了一圈。
「我要知道物流港外圍一公里內,所有喪屍的分布、種類和大致數量。我要知道所有的入口、死路和可以利用的制高點。」
「偵察任務,同樣會計入軍功。」
「獎勵五百點軍功,由提交情報的小隊自行分配。」
五百點!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眼睛都紅了。
按照林墨之前公布的規則,殺死一隻普通喪屍才一點軍功。
這五百點,相當於幹掉了一個小型屍群,而且風險小得多。
「沃日!五百點!」一個磐石的覺醒者沒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這活兒我接了!」
「別跟我搶,我們小隊最擅長潛行!」
「都滾開,我們燈塔的分析能力最強,這種偵察任務就是為我們準備的!」
剛剛還同仇敵愾的覺醒者們,瞬間又變成了競爭對手,彼此間充滿了警惕和火藥味。
林墨對眼前的景象很滿意。
他要的不是一團和氣,而是競爭。
只有競爭,才能最大限度地壓榨出這些人的潛能,同時也能給他們找點事情做。
畢竟人一旦閒下來,就會有數不清的想法。
……
這股由貢獻點和軍功攪起的風暴,以驚人的速度,跨越幾十公里的距離,席捲了沒有完全搬遷的據點。
燈塔據點。
地下研究區的空氣一如既往的沉悶壓抑,混合著消毒水和儀器過熱的味道。
陳啟明,一名普通的研究員,正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代碼,眼神有些渙散。
自從首領智者親自帶著部分覺醒者和精英作為首批轉移人員前往新城後,據點裡的氣氛就有些躁動。
雖說有方舟在前,而且新城的條件的確更好,但冷不丁的要放棄他們建設已久的據點,心裡還是有些不舍的。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陳啟明手一抖,一行剛剛敲好的代碼瞬間錯亂。
他惱怒地抬起頭,卻看到同事張新朝沖了進來,臉色漲紅,額頭上全是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出……出大事了!」張新朝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
研究區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
「什麼事這麼慌張?」主管王教授眉頭緊鎖,放下手裡的培養皿,「據點被攻擊了?」
「不是!」張新朝用力擺手,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是新城!新城那邊!」
他幾步衝到實驗室中央,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剛才我跟先遣隊的老張通了話,你們猜怎麼著?新城公布了新制度!」
「貢獻點!所有人都一樣,想吃飯,想住房,就得去幹活賺貢獻點!」
這句話立刻引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貢獻點?聽起來像是某種積分系統。」
「幹活?我們研究員也要去幹活?」一個年輕的助理研究員忍不住發問,語氣裡帶著幾分荒唐。
「對!所有人!」張新朝加重了語氣,「他們把所有工作都量化成了貢獻點,種地、蓋房、維修、巡邏……幹什麼都有點數!有貢獻點就能換食物,換物資,換一切!」
王教授推了推眼鏡,表情平靜。
「這沒什麼奇怪的,一種戰時資源分配方式而已。智者首領過去之後,自然會和林先生商討我們研究人員的待遇問題。我們的工作,不是簡單的體力勞動能衡量的。」
他的一番話讓實驗室里騷動的人心安定了不少。
是啊,他們是燈塔的腦力核心,是人類文明的火種,怎麼可能跟那些大老粗一樣去搬磚和泥。
張新朝看著眾人臉上那份理所當然的優越感,嘴巴張了張,表情古怪。
「王教授,問題就在這裡。」
「新城那邊已經開始分房子了。」
「什麼?」
「分房子?」
實驗室里瞬間炸開了鍋,比剛才的反應激烈十倍。
「第一批一百套,獎勵給勞動最積極的勞動標兵!都是新蓋的磚房,據說又大又結實!新城的人都快瘋了,所有人都在搶著幹活!」
張新朝的話仿佛一枚核彈,引發了前所未有的風潮。
房子!
在末世里,這個詞的份量太重了。
燈塔是以地下實驗室為基礎建造起來的,但是通風系統有些破損,導致他們的據點房間陰暗潮濕,永遠聞不到陽光的味道。
一個建在地面上的,可以曬太陽的房子,是絕大部分燈塔人員的夢想。
可現在,這個夢想的入場券,竟然是勞動?
「這……這不公平!」那個年輕的助理研究員再次開口,聲音都有些尖銳了,「我們每天在這裡做研究,消耗的腦力難道不算付出嗎?憑什麼讓那些只會出傻力氣的人先住上房子?」
「就是!我們的價值怎麼算?難道要我們放下手裡的實驗,去跟他們搶著扛沙袋嗎?」
「林先生這是在羞辱我們!」
質疑聲、抱怨聲此起彼伏,整個實驗室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