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和夜鶯的身影消失在指揮室的方向。
蜂后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那層偽裝起來的不滿慢慢褪去，眼神變得複雜。
上院的位置。
這個位置聽起來風光，但蜂后很清楚，這是林墨在收繳她的兵權之後，給的一顆甜棗。
船長那邊是心甘情願地交出了方舟的掌控權，而她蜂巢，幾乎是被強行拆散重組。
「怎麼，還在想剛才的事？」船長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根女士香菸。
蜂后接過來，卻沒有點燃，只是夾在指間把玩。
「我只是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手段也這麼狠。」蜂后自嘲地笑了笑，「前腳剛把我們的精銳抽走，後腳就把我們這兩個光杆司令安排得明明白白。」
船長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霧模糊了她的表情。
「這不是狠，這是必然。」船長聲音平靜，「新城要發展，就不可能容許我們這種不受控制的武裝力量存在。他現在收編，是把我們當自己人。如果換個時間點，可能就是直接清繳了。」
蜂后沉默了。
這個道理她懂，只是心裡總有些不甘。
「去上院也挺好的。」船長將菸頭捻滅，「反正最終決定權在林先生手裡，再也不用為了據點發展而殫精竭慮掉頭髮了。」
頓了頓，船長話鋒一轉：「蜂后，你的頭髮是自己做的嗎，很有品味。」
這一下就進入蜂后的專業領域了，先前的不快拋之腦後，津津有味的跟船長討論起了護膚保養。
……
另一邊，車隊駛離新城，在荒蕪的公路上捲起漫天塵土。
幾十輛各式車輛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跟在三輛步戰車和改造卡車後面。
車廂里，氣氛熱烈。
「都聽好了，這次考核，我們小隊必須拿下前三！」
「放心吧老大，有你的火球，加上我的土牆，咱們配合起來，殺喪屍還不是跟切菜一樣？」
「嘿嘿，到時候進了夜刃，我也要申請一套那種帶手雷的戰術背心，太他媽帥了！」
覺醒者們三五成群地討論著，臉上滿是興奮和憧憬。
他們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期待。
軍功，裝備，強化藥劑。
這些東西像是一塊塊誘人的蛋糕，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狂蜂坐在自己改裝的越野車副駕上，聽著後面車斗里兄弟們的豪言壯語，臉上也帶著一股志在必得的神氣。
他瞥了一眼駕駛位上那個沉默寡言的夜刃成員。
這個奉命監督他們小隊的「隊長」，從上車開始就一句話沒說，只是專心開車，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讓狂蜂很不舒服。
一個監督員而已，裝什麼大尾巴狼。
狂蜂心裡嘀咕了一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前方的道路上。
真正的本事，是要在戰場上見的。
他已經打定主意，等會一遇到喪屍，他就要第一個衝上去，讓所有人看看，誰才是這群覺醒者里最強的！
車隊又行駛了約莫半個小時，前方的公路上，開始出現一些搖搖晃晃的身影。
是喪屍。
數量不多，大概二三十隻，被車隊的引擎聲吸引，正朝著這邊聚集過來。
「準備戰鬥！」
車隊公共頻道里，傳來鐵山沉穩的命令。
步戰車上的機槍開始轉動，瞄準了前方的屍群。
然而，還沒等步戰車開火。
「殺！」
一聲咆哮，狂蜂直接從飛馳的越野車上跳了下去。
他那近兩米高的身軀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腳下的地面都微微一震。
「兄弟們，搶軍功了！」
狂蜂大吼一聲，魁梧的身軀像一輛失控的坦克，直接撞進了屍群。
他身後的幾個蜂巢老部下也嗷嗷叫著跳下車，各種異能的光芒瞬間亮起。
「站住！回到車上去！」
駕駛位上的夜刃隊長臉色一變，猛地踩下剎車，厲聲喝道。
但狂蜂等人已經沖了出去，根本不理會他的命令。
「媽的，搶了頭功！」
其他車輛上的覺醒者看到這一幕，頓時也急了眼。
「不能讓他們把軍功都搶光了！我們也上！」
「沖啊！」
一時間，好幾個小隊的覺醒者都坐不住了，紛紛跳下車，爭先恐後地沖向那幾十隻喪屍。
原本還算齊整的行軍隊形，瞬間亂成一鍋粥。
有幾輛越野車甚至差點撞上這些覺醒者，重重的踩下剎車，在地上犁出一道剎車痕，車上的覺醒者人仰馬翻，氣得破口大罵。
「胡鬧！」鐵山在步戰車頂上看到這一幕，也是臉色鐵青。
這些覺醒者，完全沒有半點紀律性可言！
白鷺和蠍子所在的小隊沒有動，兩人坐在車上隔空聊天。
蠍子看著前方亂糟糟的戰場，咂了咂嘴。
「這幫蠢貨，真把這當成遊戲了。」
戰場上，狂蜂確實勇猛。
他赤手空拳，一拳就能砸碎一個喪屍的腦袋，腐臭的黑血濺了他一身，他卻毫不在意，反而更加興奮。
他的隊員也各自施展異能，火球、冰錐、風刃，一股腦地往屍群里砸。
場面看起來很熱鬧，也很混亂。
一個火系異能者扔出的火球，差點燒到自己隊友的屁股。
一個土系異能者豎起一道土牆，本想阻擋喪屍，卻正好擋住了一名隊友的射擊路線。
他們雖然個人能力突出，但互相之間毫無配合，甚至為了搶奪最後一下的擊殺權，還會彼此干擾。
幾十隻普通喪屍，他們花了足足三分鐘才清理乾淨。
「他媽的，誰搶了老子的人頭！」
「你那火球差點燒到我！」
戰鬥剛結束，幾個覺醒者就因為軍功的分配問題，紅著臉吵了起來。
就在這時，公路的另一側，另一支覺醒者小隊也結束了戰鬥。
他們面對的喪屍數量差不多，但戰鬥過程卻截然不同。
「重力控制，減速目標！」
「金系穿刺，優先解決右側兩個！」
「風系輔助，保持距離，清理漏網之魚！」
那個小隊的夜刃隊長，每一道命令都清晰無比。
小隊裡的五名覺醒者，進退有序，配合默契。
重力異能讓喪屍的行動變得遲緩，金系異能者的金屬刺總能精準地貫穿喪屍的頭顱，而風系異能者則在外圍遊走，用風刃輕鬆解決掉任何試圖靠近的喪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一分鐘，戰鬥結束。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天差地別的對比。
剛才還因為搶到軍功而沾沾自喜的狂蜂等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像是賣力表演的小丑，而對方，才是真正的戰士。
吵鬧聲消失了。
狂蜂小隊的夜刃隊長，面無表情地從車上下來，走到狂蜂面前。
狂蜂看著他，臉上有些掛不住，瓮聲瓮氣地辯解：「我們把喪屍都解決了，沒出什麼亂子。」
夜刃隊長沒有說話，只是舉起手腕上的終端，操作了幾下。
「狂蜂小隊，違反命令，擅自脫離陣型，嚴重影響車隊行進安全。」
「團隊協作評估，零分。」
「全隊扣除五十軍功，以示懲戒。」
「如有再犯，考核資格直接作廢。」
幾句的宣判，讓狂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你！」他瞪大了眼睛，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軍功，憑什麼說扣就扣！
他身後的隊員也是一臉不忿，想要上前理論。
夜刃隊長抬起頭，平靜地迎向狂蜂那要吃人的目光。
「這是夜刃的規矩。」
「也是林先生的規矩。」
「不服，可以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