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裡,夜鶯的匯報言簡意賅。
醫療處的騷亂被迅速平息,蠍子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效果卻立竿見影。
蠻牛被關了禁閉,但因為大戰在即,暫且不收押,戴罪立功,將功贖罪。
船長和蜂后帶著那幾名新任的下院委員,在大廳里站了半個小時,期間再沒有任何人敢發出半點異議。
「很好。」
林墨聽完,只回了兩個字。
對付那些桀驁不馴的覺醒者,單純的武力壓制,只會讓他們口服心不服。
但讓覺醒者去管理覺醒者,用他們渴望的權力和地位,來建立新的秩序,效果截然不同。
蠍子、船長、蜂后,這些舊時代勢力的首領,現在是新城秩序的維護者。
他們親手打壓自己的舊部,比衛隊士兵的槍口更有說服力。
夜鶯匯報結束後,退到一旁等待指示,林墨的目光轉向白鷺。
「白鷺,匯報你那邊的監視情況,物流港那邊有什麼新情況?」
新城的備戰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但他從未將視線從真正的威脅上移開。
「林先生,情況很不樂觀。」
白鷺將一個數據終端接入主屏幕。
畫面亮起,不是雷達掃描的信號圖,而是高空無人機收集到的俯瞰影像。
畫面經過處理,清晰度極高。
以物流港為中心,周圍數公里的荒野和廢棄城區,盡收眼底。
而畫面中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些如同黑色溪流般,從四面八方匯向物流港的細線。
那些細線,全是由移動的喪屍組成。
「這是飛手小隊,在過去十二小時內持續監視的結果。」
白鷺的聲音有些乾澀。
「昨天隊伍撤回之後,夜刃小隊帶著飛手小隊重返物流港,進行武裝偵查。結果就是,周邊的遊蕩喪屍出現了異常聚集現象。」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動,調出幾段加速播放的錄像。
畫面中,原本三三兩兩,在街區廢墟里漫無目的遊蕩的喪屍,像是聽到了某種無聲的號令。
它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調轉方向,朝著同一個目標,也就是物流港,開始前進。
成百上千的喪屍,匯聚成一股股小型的屍流。
而這些小型的屍流,又在前進的道路上不斷融合,規模越來越大。
「我們對喪屍的移動路線和速度進行了分析。」
白鷺切換畫面,一張動態數據圖呈現出來。
「它們的集結不是偶然,具有極強的目的性。所有喪屍的終點,都指向物流港的核心倉儲區,也就是我們上次偵測到那隻指揮官的位置。」
「這說明,那隻指揮官的控制範圍,或者說它的『號令』範圍,已經遠遠超出了物流港本身。」
「它正在召集它能控制的所有部隊。」
林墨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蟻群歸巢的黑點,沒有說話。
白鷺深吸了一口氣。
「根據孫教授團隊最新的模型推演,結合無人機偵測到的喪屍密度和聚集速度,他們給出了一個初步預測。」
「等到我們兩天後發動總攻時,物流港內的喪屍總數,將極有可能突破……」
「五萬。」
五萬!
這個數字,白鷺自己說出口時,都感到一陣心悸。
林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立刻按下了緊急召集按鈕。
不到五分鐘,剛剛散去不到一天的核心成員,再次聚集到了這間會議室。
當白鷺將無人機的偵察影像和那個駭人的數字公之於眾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主屏幕上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五萬……」
鐵山的聲音沙啞,他死死地盯著沙盤上那道三百米長的卡車防線。
「五十輛重卡組成的防線,擋不住五萬隻喪屍的衝擊。它們的重量和衝擊力,會像推土機一樣,把我們的防線直接推平。」
他不是在質疑,而是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
「就算推不平,光是屍體堆積起來的高度,很快就能越過卡車頂部。到時候,我們的防線就成了一個凹坑,等著被喪屍填滿。」
船長接過了話頭,她的臉色同樣凝重。
「林先生,這個計劃的風險太大了。誘餌的兵力,很可能會被第一波衝擊就徹底吞掉。我們根本撐不到斬首小隊完成任務。」
「正面戰場一旦崩潰,斬首小隊就算成功了,也回不來。他們會被回防的屍潮堵死在物流港里。」
「而且還有一種可能,那些喪屍並不會進入物流港,而是就在外圍遊蕩,那麼當我們抵達的那一刻,屍群會直接衝過來,根本沒有時間布置防線。」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多出來的一兩萬隻喪屍,極有可能打破現有的平衡!
「都說完了?」
林墨的聲音響起,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沒有退路。」林墨轉過身,視線掃過每一個人,「今天是五萬喪屍,如果我們退了,一周後就可能是十萬,二十萬。」
「等到那隻指揮官把整個城市的喪屍都整合起來,我們面對的,就是百萬級別的屍潮。」
「到那個時候,我們拿什麼守?」
字字誅心。
船長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退?能退到哪裡去?
新城就是他們最後的家園。
「可是,正面戰場頂不住,一切都是空談。」鐵山瓮聲瓮氣說道。
「誰說要硬頂了?」
林墨反問了一句,接著看向夜鶯。
「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夜鶯立刻調出戰術平板。
「原定作戰時間不變,後天上午0800準時開始進攻。」
「今明兩天,組織重火力機動小隊轟炸物流港,以炮班為核心,由夜刃小隊護航,進行騷擾作戰,無需進入物流港,只需轟炸外圍遊蕩的喪屍即可。」
「責令科學院雷達車協助,在前線五公里處開啟雷達進行掃描,實時通報變異體位置,避免機動小隊被圍。」
說到這裡,林墨停頓了一下,等待眾人消化消息,這才接著說道。
「斬首小隊取消,所有覺醒者加入正面戰場,參與後天上午的總攻。」
夜鶯快速記錄,又複述了一遍,確保準確無誤。
接著,夜鶯提出一個問題。
「老闆,斬首計劃取消的話,怎麼解決那隻指揮官?」
聽到這話,林墨有些詫異。
「我什麼時候說取消斬首計劃的。」
「可是您不是說……」
「我是說,取消斬首小隊,並不是取消斬首計劃。」
夜鶯和在場其他人都有點懵。
這有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