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隔音效果極好，將外面震天的歡呼聲徹底隔絕。
孫文博看著主位上那個年輕的男人，心臟不自覺地加速跳動。
覺醒者雷達。
這個詞背後的含義，可不是喪屍雷達那麼簡單。
喪屍雷達是為了對抗威脅保衛家園，但是覺醒者雷達，這東西更像是用來對付人類自己的。
沉吟片刻，孫文博給出答案。
「能。」
這個回答讓林墨抬起了頭。
孫文博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戰術平板，快步走到林墨旁邊，將平板放在桌上。
「林先生，這是本次物流港戰鬥的數據。」
他點開一個文件，屏幕上立刻出現一片複雜的數據圖。
「這次作戰，除了監控屍群的動向，我本人一直在捕捉和記錄戰場上屬於覺醒者的能量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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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另一張圖表。
「這是喪屍雷達捕捉到的普通喪屍能量信號，雖然有強有弱，但它們的波動頻率、信號特徵，都有一個共通的核心模型。我們就是靠這個模型，才能將它們從龐雜的環境背景輻射中篩選出來。」
屏幕上，是一條條雖然起伏，但整體趨勢和形態都非常相似的波形圖。
接著，孫文博劃到了下一頁。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幾十上百條顏色各異的線條，在屏幕上瘋狂地跳動交錯。
有的線條尖銳如刺，瞬間飆升到頂峰又瞬間跌落。
有的線條則厚重綿長，像一條緩慢流淌的河。
還有的線條，乾脆就是一連串不規則的斷點，時有時無。
沒有任何兩條線是完全一樣的。
「這些，」孫文博指著屏幕上那片混亂的線條，「是我們記錄到的覺醒者的能量信號。」
孫文博苦笑了一下。
「林先生，我們已經製造出了喪屍雷達，所以硬體不是問題。」
「難點是，每一個覺醒者的能量信號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們完全找不到共通點。」
「有的信號鋒銳凝練，有的狂暴熾烈，還有的時而分散時而凝聚。」
「不同的能力，不同的等級，甚至同一個覺醒者在不同狀態下，釋放出的能量信號都天差地別。」
孫文博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
「這就導致我們無法建立一個通用的覺醒者識別模型。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能鎖定一個已知的覺醒者，並且進行持續追蹤。但我們沒法從一片區域裡，主動掃描出未知的覺醒者。」
「這就像是你知道一個人的名字和照片，可以在人群里找到他。但要是沒有名字和照片，就算那個人站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
他的比喻很直白。
林墨瞬間就明白了癥結所在。
「有沒有解決方法。」
作為老闆，林墨從不關心過程，他只關心結果。
「有！」
孫文博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他關掉那片混亂的圖表，調出了一張建築設計草圖。
「現有的數據量不夠，我需要更多的數據，能夠進行對照實驗的數據。」
孫文博的情緒明顯高昂了起來。
「我們需要建立一個專門的『生物能量信號採集實驗室』。整個房間要用鉛板和特殊複合材料進行信號屏蔽，隔絕一切外界干擾。」
「然後，我們需要大量的覺醒者樣本！」
孫文博看向林墨，眼神里透著一種科研人員獨有的狂熱。
「讓他們在實驗室里，按照我們的要求，釋放自己的能力。從最微弱的輸出，到最強的爆發。我們需要記錄下每一種能力，在每一個強度等級下的完整數據模型！」
「只要樣本足夠多，數據足夠龐大，我就有信心能從這片混沌里，找到那個屬於覺醒者的通用算法！」
「需要多少人？」林墨問。
「越多越好。能力種類越豐富越好。」孫文博毫不猶豫地回答，「想要有一個初步的模型，至少需要五十名以上的覺醒者，進行超過一千次的不同測試。」
五十名。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個倖存者勢力，都是一個難以企及的天文數字。
許多中小型營地，覺醒者的數量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就算有，誰又願意像實驗室里的小白鼠一樣，被人翻來覆去地研究？
哪怕是新城，林墨擁有絕對的統治地位，剛剛又贏了一場大戰，威望正高的時候，想要讓這麼多覺醒者乖乖參加實驗，也是相當困難的。
一次兩次還好說，時間一長，絕對會有不滿的情緒。
孫文博緊張地看著林墨，生怕這個年輕的統治者，因為困難而直接否決掉整個計劃。
林墨沒有立刻回應。
「所以，我們現在的難題，不是硬體不行，而是軟體算法上，缺少一個統一的標準。」林墨開口打破了沉默。
「對！」孫文博立刻點頭，「我們無法定義『什麼是覺醒者』，因為每個覺醒者的能量特徵都像是一枚獨一無二的指紋。」
「既然無法定義，那就暫時不定義。」林墨的回答，讓孫文博直接愣住了。
不定義？
那還怎麼做雷達？
「孫教授，你鑽進牛角尖了。」林墨換了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你的目標，是想造出一台能分辨出張三是火系，李四是冰系，王五是力量強化系的精細辨別儀。」
「這很好，我也很支持。但那是第二步，甚至是第三步。」
「我現在需要的，是第一步。」
林墨的視線落在孫文博的戰術平板上，那片代表著覺醒者能量信號的混亂圖表，在他眼中，呈現出另一種信息。
「我不需要雷達告訴我，這個人是誰，有什麼能力。」
「我只需要它告訴我，這裡有一個『異常』。」
孫文博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好像抓住了什麼，但又有些模糊。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把普通人定義為背景板。」
他又在圓圈外點了一下。
「把覺醒者定義為發光信號。」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分析每一個信號的光亮是什麼顏色，有多亮。」
「我們只需要開發一個算法，確定這裡有個發光的信號點，這就夠了。」
林墨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孫文博腦中的迷霧。
他瞬間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孫文博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我們不做識別，只做篩選？」
「沒錯。」林墨點頭。
「我們放棄對覺醒者能力的具體分析，只確立一個能量閾值！只要一個人的生物能量信號強度，超過了普通人的峰值，我們就將他標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