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這真的能行嗎？」
船長的話音帶著幾分憂慮。
蠍子也跟著點頭，他雖然好戰，但不是莽夫。
「沒錯，假設雷徹真的派了覺醒者小隊過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發動攻擊。」
蜂后也看向林墨，等待他的解釋。
這個計劃，聽起來就像是故意把一塊肥肉送到餓狼嘴邊，風險太大了。
林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我們為什麼能抓到幽魂？因為有幽靈協議。雷徹的人再怎麼能藏，只要他們是覺醒者，只要他們踏入新城的範圍，就會在我們的三維地圖上變成一個閃爍的光點。」
「哪怕是匿息術，在我們的系統面前，也和黑夜裡的火把沒有區別。」
船長和蠍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啊！
他們差點忘了這個前提。
幽魂和他的同夥之所以能潛伏這麼久，是因為他們在新城建立初期就混進來了，那時候幽靈協議還沒上線。
現在，任何新進入的覺醒者，都逃不過科學院的眼睛。
「雷徹不知道這一點。」林墨繼續說道，「所以他不會想到，我們已經有了一張能監控全城的天網。」
「他派來的人越多，能力越強，暴露得就越徹底。」
「我們不是在黑暗中摸索，而是在一個亮著燈的房間裡，等著一群以為自己隱身的賊進來。」
這番話讓船長三人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不少。
絕對的信息差。
這才是這次行動最大的依仗。
「那運輸的電池……」蜂后提出了新的問題，「如果是真的雷神8號電池，萬一失手，損失太大了。如果是假的，他們會不會發現？」
「做戲做全套，就用真貨。」林墨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不行！」
船長第一個反對。
「林先生，雷神8號電池太貴重了，怎麼能拿去當誘餌。」
頓了頓，船長語氣放緩，補充道：「那是足以讓開拓者機甲擺脫電纜束縛的關鍵，一旦被雷徹獲得，哪怕只能供應一台機甲，也可能帶來無法預測的風險！」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林墨抬手，示意船長坐下。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三人的反應。
「你們覺得，雷徹派來的人會是傻子嗎？」
「他們冒死潛入，電池到手之後，會沒有檢驗真偽的手段？一旦讓雷徹發現我們用假貨糊弄他，肯定會放棄行動，不再派遣隊伍過來。」
說到這裡，林墨的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笑意。
「我可是準備至少吃掉三支覺醒者隊伍。」
林墨的視線從三人臉上掃過。
「用假貨，我們最多只能騙他們一次。但用真貨，並且等他們把消息傳回海州我們再動手，雷徹就會覺得，第一支小隊是不慎失手，會最快速度派遣第二支小隊過來。」
「因為他的人，親眼見到了真正的雷神8號電池。」
船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蠍子緊鎖的眉頭也鬆開了一些，他開始跟上林墨的思路。
用真貨，不僅是要把戲做絕，也是把雷徹的心理算計到了極致。
「可是這樣一來，風險就太大了。」蜂后還是有些遲疑，「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我們都可能追悔莫及。畢竟雷徹派來的大概率是覺醒者，他們出手，很容易造成我們人員傷亡。」
「所以，我們要把這個局做得天衣無縫。」
林墨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開始布置任務。
「蠍子。」
「在！」蠍子立刻挺直了腰杆。
「運輸隊由你帶隊，從夜刃小隊裡挑十個擅長保命的好手，開兩輛卡車。一輛裝電池，另一輛是你的突擊隊。」
林墨看向蠍子：「你的任務不是打贏，而是演戲。要演出那種拼死護衛，但最終技不如人，眼睜睜看著電池被搶走的無能和憤怒。」
蠍子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這個我擅長。」
「船長。」
「在。」
「你帶領另一隊人暗中隨行，我會讓科學院那邊實時監控，避免你們與海州的人直接碰上。」
林墨的語氣帶著幾分肅殺。
「我只有一個要求，在確認對方發出聯絡之後，立刻動手，一個不留！」
「明白。」船長重重點頭。
「蜂后。」
「不知道林先生對我有什麼安排。」蜂后嫵媚一笑。
「你有另一個任務。」林墨直接轉移話題，「我準備採納你最初的提議，組建情報部門。」
「哦……啊？」蜂后愣住了。
當初她提出這個建議，可是被林墨嚴正拒絕了，怎麼這會舊話重提。
船長和蠍子也是目光微變。
不管是誰，聽到情報部門這幾個字，都會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林墨語氣淡然：「這次的事件給我提了個醒，除了幽魂，是否還有其他潛伏者？」
「蜂后，你的任務是把他們全部找出來！」
「既然林先生這麼說了。」蜂后的指甲划過嘴角，淺笑了起來，「那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
「很好。」林墨點頭，「現在說回電池問題。」
「王崇明給的資料里提到過，開拓者機甲需要六塊電池驅動，那我們就拿十塊電池出來。這個數量，足夠讓雷徹動心。」
……
第二天，夜裡九點五十分。
嚴密看管的安全室內，幽魂坐在桌前，面前擺著那個黑色的短波通訊設備。
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能換來多久的苟活。
他只知道，不做，現在就會死。
牆壁上的一個揚聲器，忽然傳出林墨的聲音。
「時間快到了。」
「按照我們給你的劇本說。記住，任何多餘的字，任何奇怪的停頓，都會是你發出的最後一種聲音。」
幽魂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我明白。」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按下了設備上的通話按鈕。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設備上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接通了。
幽魂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按照事先背得滾瓜爛熟的說辭，用一種壓抑著興奮和緊張的語氣，低聲開口。
「老大，是我。」
「情況有變，新城內部正在進行大規模排查，防禦等級提得很高，市政大樓我們暫時沒機會進去。」
設備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電子合成音。
「繼續潛伏，等待時機。」
「不，老大！我有一個意外的發現！」
幽魂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急於邀功的下屬心態。
「我發現了一條秘密運輸線！他們會定期從物流港，運送一批成品電池到科學院的儲能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