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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無盡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靈魂的黑暗。
林易感覺自己就像一片孤零零的樹葉,漂浮在這片沒有任何時間,也沒有任何空間概念的虛無之海中。
他想掙扎。
他想呼喊。
但他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了。
他的神魂在剛才那場恐怖的「天機反噬」之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就像一個被敲碎了的瓷器,布滿了裂痕隨時都可能徹底地崩解。
「要……到此為止了嗎?」
一個虛弱的念頭在他的意識最深處,緩緩地浮現。
他感覺好累。
好想就這麼一直沉睡下去。
……
然而。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被這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的最後一刻。
兩道一黃一青的,充滿了「厚德載物」與「鎮壓四海」氣息的溫暖光芒,突然從他神魂的最核心處亮了起來!
是【冀州鼎】和【青州鼎】的殘片!
這兩件已經與他血脈相連的鎮國神器。
在感受到自己的「主人」即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時。
它們本能地開始……護主!
嗡——!!!
一股股精純的,來自於華夏大地最本源的「地氣」和「水運」,從那兩塊殘片之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如同最溫柔的甘泉,開始緩慢地但卻堅定地,滋養著修復著林易那已經瀕臨破碎的神魂!
這個過程很慢。
但卻給了林易一絲喘息的機會。
也給了他一個重新凝聚意志的希望。
……
與此同時。
就在林易因為窺探天機而遭受重創,陷入昏迷的同一時間。
遠在萬里之外。
與華夏一衣帶水的東瀛列島。
一座隱藏在富士山最深處,終年被火山灰和結界所籠罩的古老而又邪異的巨大神社之內。
祭壇之上。
一個身穿白色狩衣,頭戴高帽,面容枯槁得像一具乾屍,但雙眼卻閃爍著妖異紫光的老陰陽師。
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面前那由九面巨大的,刻滿了上古符文的青銅古鏡所組成的「天照神諭」法陣,此刻正瘋狂地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
而在法陣的中央。
一幅由星光構成的,模擬了整個東亞地區氣運流動的星象圖,正在劇烈地變動!
代表著華夏的那條,原本已經光芒萬丈氣勢如虹的紫金色國運巨龍。
此刻竟然毫無徵兆地變得……萎靡了下去!
它身上的光芒黯淡了至少三成!
它的氣息也從之前的霸道無匹,變得虛弱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陰陽師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
隨即發出了有史以來最瘋狂,最得意也最惡毒的嘶啞狂笑!
「成功了!成功了!」
「我主……我主徐福大人,他……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污染了華夏的龍脈!重創了那個該死的……龍脈守護者!」
他正是當年徐福帶到東瀛的三千童子之一的直系後裔。
也是那個妄圖染指華夏龍脈,在背後策劃了橫店「陰煞金人」事件的神秘組織——「邪馬台」,當代的最高領袖大祭司——安倍玄明!
他並不知道自己那位被他奉若神明的「徐福大人」,其殘魂早已被林易給燒得連灰都不剩了。
他只是通過這「天照神諭」法陣,敏銳地捕捉到了華夏國運這稍縱即逝的巨大變故!
在他看來。
這,就是他們「邪馬台」等待了整整兩千年之久的……天賜良機!
「神州無主!」
「龍脈衰弱!」
安倍玄明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充滿了貪婪和野心的紫色妖光!
「這正是,我大和民族崛起於東亞,君臨於大陸的最好時機!」
「傳我命令!」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大殿之外,那些跪伏在地如同鬼魅般的黑衣忍者們,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立刻,啟動……『八岐重生』計劃!」
「將我們用數百年時間,從那頭『獨角惡蛟』身上所竊取到的所有『水行煞氣』!」
「將我們用數十萬人的鮮血和靈魂,所餵養的那顆『魔神之心』!」
「全部!注入到沉睡在富士山地底的……」
「八岐大蛇的神軀之中!」
「我要讓這頭只存在於我國最古老神話中的護國魔神!」
「在今天!」
「徹底地……復甦!」
「然後讓它帶著我們大和民族的無上榮光!」
「跨過那片狹窄的海峽!」
「去將那條已經奄奄一息的華夏巨龍……」
「徹底地,撕碎!吞噬!」
……
一場比「竊龍」還要惡毒,比「撞邪」還要恐怖的巨大陰謀。
就在林易最虛弱的時候。
在華夏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悄然地拉開了……序幕。
而此刻。
京城,「天樞」指揮中心。
秦振國和錢致用還完全不知道,一場足以威脅到整個國家東部沿海安全的滔天浩劫,正在悄然醞釀。
他們正對著林易在昏迷之前,傳回來的那兩條充滿了矛盾的線索,一籌莫展。
「鄭州交通樞紐……」
「安陽殷墟古井……」
錢致用看著電子沙盤上那兩個被重點標註出來的地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們已經動用了最先進的『龍脈探測儀』,對這兩個地點進行了初步的掃描。」
「結果……兩個地方都存在著極其強烈的,與【豫州鼎】同源的『中央厚土』之氣!」
「我們……我們根本無法判斷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或者說……」
秦振國的臉色也同樣是無比的凝重。
「這兩個都是……陷阱?」
一時間整個「天樞」指揮中心,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他們失去了林易這個「主心骨」。
就像一群在大海上迷失了方向的船員。
空有最堅固的船,最強大的炮。
卻不知道該往何方。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為眼前的迷霧而困惑時。
一場足以將他們這艘巨輪都徹底吞噬的驚天海嘯。
已經,在不遠處的東方。
悄然地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