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墉城。
客棧內。
「小滿姐,你回來了?!」
房門輕響。
見是小滿進來,范小蓮臉上滿是激動,立刻迎了上去。
小滿卻心不在焉,仿佛陷入某種沉思中,直到范小蓮又喚了一聲,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嗯,我回來了。」
小滿下意識應了一聲。
「小滿姐,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范小蓮見她神色不同尋常,斟了杯溫水遞過去,語氣放得更輕。
「沒事。」
小滿搖搖頭,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流似乎讓思緒清晰了些後,將天門宗內的遭遇,簡明地告訴了范小蓮。
當然。
被陳平安教訓的經過,直接被小滿給省略了。
聽說那位天門宗的太上長老是步凡後來收下的弟子,范小蓮不由震驚了。
也就是說。
那太上長老也是她的師弟?!
可聽說連這位「陳師弟」也說不清師父師娘究竟去了哪裡,她眼中剛亮起的光又黯了下去。
「那我爹...」
范小蓮突然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本來還想問娘親的。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娘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婦了,根本就不可能活那麼久。
「小蓮,你娘或許還活著!」
小滿看出她的心思,溫聲寬慰道。
「什麼?我娘她……還活著?這怎麼可能!她從沒修煉過啊!」
范小蓮驀地抬起頭,眼睛睜得極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聽我說。」
小滿輕聲安撫道。
「陳師兄告訴我,就在我們離開小鎮後不久,你娘不知得了什麼機緣,也踏上了修行之路。
雖然不知她具體修為,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直活到了和你爹一同離去的那一日。」
小滿看著她,語氣肯定道。
「那就好……只要他們都好,那就好。」
范小蓮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哽咽地重複著這句話。
其實。
小滿還有一件事沒告訴范小蓮。
這也是她剛剛失神的原因。
那就是關於小福寶。
從陳師兄的描述里,小福寶後來是長大了,卻似乎永遠停留在了某種「靜止」的狀態里。
她從不笑。
對周遭一切都顯得漠不關心。
終日只是安靜地坐在後院,陪伴她的永遠只有小喜寶養的幾隻靈獸。
鎮上見過小福寶的人極少。
可但凡見過的,無不驚嘆於小福寶的容貌。
就連陳平安都說,小福寶的美能讓世間最美的花都黯然失色,只是她自己渾然不覺。
日子本該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過下去。
直到某天。
她爹竟然留下一封信,只說「帶小福寶外出尋醫」,便和小福寶離開了小鎮。
小滿怎麼也想不明白。
那個在她印象里恨不得一輩子紮根在搖椅上。
對外界總是能躲則躲的鹹魚親爹,怎麼會為了小福寶,毅然踏出那個他視若堡壘的小鎮?
更讓她心裡酸澀又窩火的是。
她那鹹魚親爹明明修為那麼低,怎麼有臉帶小福寶外出尋醫?
真要尋醫問藥。
那也是修為高深的娘親去啊?
可一想到隱居在小鎮的幾位大佬,都對小福寶的情況束手無策,她又沉默了。
之後。
由於她爹帶著小福寶離開小鎮。
她娘也帶著弟弟妹妹,以及她那鹹魚親爹收的那些弟子,一同返回了天門聖地。
其中就包括如今的天門宗太上長老陳平安。
……
旮旯鎮。
一處農家小院中。
「我帶著小福寶離開小鎮?」
步凡躺在搖椅上,懷裡趴著小福寶。
在得知這個未來,他也有些意外,但一想到為了小福寶,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
那時的他會帶小福寶去哪裡?
還有。
大妮留給小滿的那封信。
肯定是他的手筆。
畢竟。
除了他,誰會像發布遊戲任務一樣給女兒留信?
「七把鑰匙或許就跟小滿猜測的一樣,是七個葫蘆,只是沒事搞什麼任務啊?還弄什麼彩蛋,就不能直接點,告訴小滿真相嗎?」
步凡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無奈。
這是未來的他留下的安排,總不好自己罵自己吧。
「就是不知道,所謂的『驚喜彩蛋』到底是什麼...」
步凡目光不由自覺地落在小福寶身上。
小傢伙依舊安靜,小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比起什麼任務彩蛋。
他更在意的是。
小福寶後來,究竟有沒有好起來?
想到長大後的小福寶只能在後院和小喜寶養的靈獸作伴,步凡心裡像被什麼攥緊了。
「不對,未來的小福寶,一定會好起來。!」
……
大魏都城。
小滿和范小蓮並肩站在巍峨的城門下,仰望著這座五千年後依舊繁華的皇都。
「小滿姐,我們……就這麼直接去取嗎?」
范小蓮看著眼前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景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
「沒事,陳師兄已經傳信給大魏皇帝,說我們會來,到時他自會將鑰匙交給我們。」
小滿神色平靜,目光投向遠處的宮牆。
根據那封信箋上的標識。
大魏王朝境內有兩把「鑰匙」。
一把在原本的旮旯鎮那。
小滿目光不由地瞥向范小蓮的發間。
只見一隻赤色小葫蘆正悄悄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正是紅娃。
另一把。
便藏在這大魏皇宮處。
起初。
陳平安讓她直接去皇宮取,小滿還有些驚訝的。
畢竟。
如今這位大魏皇帝,早已不是五千年前那個無法修煉的凡人君主。
據說其修為深不可測,朝堂上下敬畏有加。
可陳平安只淡淡道:「去吧,他會給的。」
於是。
她便來了。
在小滿看來,陳平安絕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他既然敢讓她們來,那說明他和那位大魏皇帝,私交絕非尋常。
可問題是。
真到了這都城,她們該尋誰?
難不成直接去宮門前叫嚷「讓你們的皇帝來見我」?
只怕話還沒說完,就被隱藏在皇宮內的高手捅成馬蜂窩了。
「二位,可是從天門宗遠道而來?」
就在這時,一道嗓音細柔卻清晰的聲音從身旁響起。
小滿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面容俊美,氣質溫雅的男子緩步來到近前,身後跟隨著一隊氣息沉穩、目光沉靜的宮廷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