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河邊正和一眾鏢師有說有笑地將馬車上的貨物搬進不凡鏢局。
宋癩子則和齊石並肩站在大門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老齊，我怎麼感覺你有事情想跟我說？」
宋癩子斜眼瞥向齊石。
其實在回來的路上，他就看出他和那黑袍人聊天時，齊石好幾次欲言又止。
「你想多了！」
齊石語氣平靜，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將影魔的真實身份告訴宋癩子。
畢竟。
宋癩子只是個普通人，知道了只會徒增煩惱。
更何況。
小鎮裡有師父在，想來一切都能處理妥當。
「你不告訴我就算了。」
宋癩子聳聳肩，倒也不在意，繼續指揮鏢師搬貨物。
一旁的齊石則將目光望向步凡家的方向。
「我想起來了！」
正在搬貨的凌河邊腦中驀然響起凌老祖驚恐的聲音，嚇得他渾身一激靈，差點把手裡的箱子扔出去。
「老祖，你一驚一乍的做什麼？」
凌河邊穩住身形，有些無語。
「凌小子，我們快離開小鎮，不然我們都得沒命，不對，是整個小鎮都要沒命！」
凌老祖的聲音急促而慌亂，像是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又來？！這次又想出什麼理由讓我離開小鎮？」
凌河邊無奈道
「凌小子，我沒騙你，這次小鎮遇到的是天大的麻煩，不對，是整個天南大陸的災難！
你知道剛才和我們一起回來的那個黑袍人是誰嗎？」
凌老祖聲音慌亂，像是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剛剛在路上。
他就隱隱覺得那黑袍人的氣息有些熟悉，但又說不清在哪裡見過。
因為那股氣息深沉而壓抑，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胸口，讓他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可他絞盡腦汁，始終想不起這股氣息的來歷。
直到方才。
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因為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怖，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黑袍人是誰？」
聽著老祖急切的聲音，不像作假，凌河邊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低聲問道。
「是當年入侵天南大陸的八大魔帝之一！？」
凌老祖立即將當年魔族入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凌河邊聽。
「凌小子，你沒經歷過那場浩劫，根本不知道那些魔帝有多恐怖，他們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一座座城池化為廢墟，一條條靈脈被抽乾，無數宗門在一夜間灰飛煙滅，修士的血流成了河，凡人的屍骨堆成了山。」
凌老祖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那時候，整個天南大陸都在顫抖，那些渡劫期的老祖拼死抵抗，卻連魔帝一招都接不住。
大乘期的修士上去就是送死，連逃都逃不掉，八位魔帝，每個人手下都屠戮了數以萬計的生靈。」
凌老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有先生在小鎮，肯定會沒事的！」
凌河邊抬眼看向步凡家的方向，眼神里透著一股堅定的信賴。
「你太想當然了，那先生再強，頂了天也就是渡劫大圓滿，可你知道當年我的本體是什麼修為嗎？
那可是仙人啊！真正的仙人！連我都拿那些魔帝沒辦法，你覺得，一個渡劫期的修士，能擋住連仙人都奈何不了的存在？
凌老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道。
「所以，聽我的，趁現在還能走，趕緊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凌老祖苦口婆心道。
「老祖，你說那魔帝很強，強到天南大陸沒有修士能制止。既然這樣，我逃，又能逃去哪裡？「
凌河邊沉默片刻，輕聲問道。
凌老祖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是啊。
整個天南大陸都不是對手。
那逃？
又能逃到哪去？
畢竟。
無論逃到哪個角落，只要那魔帝想找，翻手之間便能將這片大地掀個底朝天。
逃與不逃，有什麼區別？
不對。
雖然都是死，但跑了至少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留在這小鎮。
那肯定是必死！
……
「這天地間的資源，本來就有限。」
「萬界生靈，各個種族，要想強大，要想不被欺凌，不被吞併，就只能與天道爭壽元，與同輩爭機緣，與異族爭資源。」
「歸根結底，就是爭、就是搶。」
「難道你們天南修士不也一樣？」
影魔聲音冷漠道
蒼明上人等人瞬間沉默了。
因為他們居然沒辦法反駁影魔的話。
修士突破境界，需要靈丹妙藥，淬鍊法寶，需要天材地寶，延長壽元，需要天地靈物？
這些哪一樣。
不是爭？！
不是搶？！
但步凡笑了。
「把掠奪說成生存，把侵略說成競爭，你們魔族，倒是很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吳玄子等人立即將目光看向他。
影魔也抬眼看了過來。
「修士確實有爭，但爭的是機緣，是天地間無主之物，靈藥長在山裡，誰採到是誰的，
靈脈埋在地下，誰先發現誰開採，這叫爭，不叫搶，
爭的是天無主之物，搶的是別人碗裡的飯，你們魔族入侵天南，殺的是人，奪的是別人已經擁有的東西，這能一樣？」
「所以別把你們魔族的那套，往人族身上套。不一樣。」
步凡不緊不慢道。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吳玄子等人猛然反應過來。
他們差點被影魔混淆了視聽了。
修士所求，是天道尚未給予的，魔族所行，是奪走他人已有的。
這其中的分別，天差地別。
影魔帽兜下的幽綠光芒微微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還有一個問題，當年是誰封印你們的？」
步凡抬眼望向影魔道。
「我不知道是誰封印我們的，只知道那女子實力很強。」
影魔搖搖頭。
雖然他嘴上承認當年封印他們的人實力很強，但也僅此而已。
畢竟。
那人再強，也奈何不了他們的性命，殺不死他們，只能將他們封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
可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天外之人，他卻不敢輕視。
因為直覺告訴他。
這個人……
是真的能殺他。
步凡摸了摸下巴。
是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