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步凡不得不承認這陽謀簡直將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不管是弟子遭遇不測,還是小滿遇到危險,出不出手都取決於他。
這一招。
簡直就是把「父愛」和「師責」做成了一把溫柔的枷鎖,明晃晃地擺在他面前,就等著他心甘情願地往裡鑽。
而且。
更重要的是步凡還發現一個致命的BUG。
「緊急馳援」確實能瞬間傳送到任何一個好友身邊。
但介紹里只說了「傳送過去」,可半個字都沒提「怎麼回來」啊!
也就是說。
一旦他被傳過去,很可能就……
回不來了。
如果只是在天南大陸內傳送,那倒還好說,大不了溜達回來。
可萬一小滿,或者哪個倒霉弟子是在天南大陸之外出了事,他這一傳,豈不是直接「前往新大陸」了。
「老六,跟我玩文字遊戲是吧??」
步凡心裡瘋狂吐槽。
他剛才還覺得系統總算做了一回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
坑是一個比一個埋得深,套路是一環扣著一環!
「希望這個『緊急馳援』永遠沒有用上的那一天。」
步凡深吸一口氣,目光複雜地落在小滿頭像下方的「至親日誌」圖標上。
他只盼著小滿這丫頭就在天南大陸境內遊歷。
可千萬別一時興起,跑到什麼域外險地去。
「不過,這『入夢神遊』倒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此刻。
好友欄中每個頭像下方的「入夢神遊」標誌狀態各異。
有的黯淡無光。
有的卻瑩瑩發亮。
不用想。
也知道黯淡的標誌意味著暫時無法連接。
而發亮的,便是此刻可以「入夢」的對象。
「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性將所有弟子拉入夢境空間?開個集體會議?」
步凡摸了摸下巴,不過很快,他便將這個想法給壓了下來。
「還是先拿一個弟子試試看!」
步凡很快在列表中找到了陸仁的名字。
畢竟。
陸仁是他的第一個弟子,總歸有些特殊情分。
「也不知這小子如今怎麼樣了?」
念頭一起,眼前便浮現出一行清晰的系統提示。
【是否確認進入夢境空間】
步凡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已扣除5000經驗值】
下一刻。
步凡只覺神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一扯。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身形驀地出現在一個巨大的擂台上。
四周是無盡的漆黑虛空,唯有腳下這座擂台散發著微光。
這擂台?
看著熟悉的環境,步凡眼角微微抽動。
這裡不就是當初系統開放過的「模擬對決」所用的場地嗎?
要知道在很早之前。
系統曾經開啟過一個功能,名叫「模擬對決」,允許他從好友欄中拉人進行虛擬對戰。
後來因為系統升級被關閉了。
不過。
步凡清楚所謂的升級關閉是假。
真正的原因是系統不想讓他提前摸清那些潛在對手的底細。
尤其是那些實力強橫的存在。
畢竟。
一旦知道對手實力強勁,他就更要賴在這「新手村」里不走了!!
所以。
系統為了能讓他出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是否將陸仁拉入夢境空間】
卻在這時,眼前再次浮現系統提示。
界面邊緣還不斷飄過「-5000」的經驗值扣除字樣。
這還真是按秒計費的。
不過。
這點消耗,步凡還是耗得起的。
再次選擇了「是」。
片刻後。
一道身影在空間中漸漸清晰。
這身影不是別人。
正是陸仁。
陸仁只覺靈魂仿佛被某種強大神秘的巨力牽引,眼前一黑,隨即又一亮,周遭景象已全然不同。
他心頭一緊,立刻警惕起來。
怎麼回事?
這裡是什麼地方?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些問題。
陸仁驀然看到面前站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負手而立,身著熟悉青色長袍的身影。
「師父?是你嗎?」
等看清對方面容的剎那,陸仁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對,你不是師父,你肯定是我的心魔所化!」
陸仁猛地搖頭,眼神驟冷。
他忽然想到前些日子闖入的一處遺蹟。
那處遺蹟就幻化出旮旯村一切景象。
其中包括他最敬重的那個人。
只是沒想到如今又一次陷入類似的幻境。
「我不清楚你是怎麼讓我再次陷入幻境的,但你不該幻化他的樣子!」
陸仁眼中怒火湧起,周身靈力爆發,猛地向前撲去。
步凡剛見到陸仁心裡還有些高興。
可還沒等他上前打招呼,陸仁就朝他一拳轟來,速度極快。
眼見攻擊到近前,步凡雖然有些懵逼,但他動作絲毫不慢,瞬間祭出一面盾牌擋在身前。
「嘭!」
陸仁一拳擊中盾面,竟然瞬間將法器轟出數道裂痕。
步凡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陸仁力量會這麼大。
要知道陸仁因為體質特殊,修為始終無法突破鍊氣期的瓶頸。
但正因如此。
他反而能無限吸納天地靈氣,使得體內靈力積累得異常磅礴。
而此刻。
陸仁內心也是駭浪翻湧。
自從離開村子,還從沒有人能硬接他一拳而不倒。
不過。
對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將他拖入幻境。
實力定然深不可測。
「你呀?」
卻在這時,一聲熟悉的嘆息輕輕響起。
陸仁眼神一凝。
抬頭看向那張和師父一般無二的臉。
這幻境不僅樣貌模仿得惟妙惟肖,連聲音也一模一樣。
別看他許多年沒見過師父了,但師父的嗓音,他絕不會聽錯。
「長大了,居然敢打師父了?」
那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他記憶深處熟悉的語調。
「裝神弄鬼!!」
陸仁聲音冰冷,目光緊緊盯著對方,周身靈力暗自涌動。
可就在他全神戒備之際,眼前的身影驀然消失。
陸仁心頭一凜,目光迅速掃視四周。
「別找了,我在你身後!!」
陸仁心裡咯噔一下,緊接著「嘭」的一聲,後腦勺被結結實實敲了一記,那股熟悉的痛感瞬間竄了上來。
「師父?」
陸仁扭過頭,眼眶濕潤,看向身後的人。
他並不是感動能見到師父。
而是疼的。
但這種痛感。
除了師父,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