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見失聯了。
江厭早上從醫院出來以後,給她打了無數通電話,都是關機狀態。
按說這個時候,黎汐見應該已經起床了。
他坐進車裡,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是熬夜後的嘶啞聲,「去機場。」
時間還來得及,能趕上早班飛機。
「是。」阿正點頭,立刻發動引擎。
江厭剛發過燒,又在醫院坐了一整夜,人是極度乏累的狀態。
他坐在后座,意識剛要睡著,又憑著意志清醒過來,再給黎汐見打電話。
還是關機。
「江總,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再去呢?」
阿正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總裁,關切的道。
「不用,我到飛機上再睡。」
幾個小時呢,應該夠自己恢復的。
「林珊這邊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我走後,你一天來看一次。」
「嗯。」
江厭擰起濃眉,看著再打還依舊提示對方已關機的手機屏幕,「黎汐見難不成是睡過頭了。」
「今天京林市大暴雨,也可能總裁夫人的律所放假,她就關了鬧鐘。」
聽到阿正這個猜測,他不但沒鬆開眉心,反倒更不悅。
「我今天登記結婚,偏今天暴雨。」
「所以我說,要不然您改——」
「我和黎汐見說好了今天領證。」
江厭沉聲打斷,「那隻兔子三天兩頭的跑,我不安心。」
阿正知道自己再勸也沒用,於是閉上嘴安靜的開車。
江厭本想閉眼小憩一下,可不知為何,這心臟一陣一陣的難受。
似乎,好像要有什麼大事發生……
車子抵達機場,江厭手裡拎著結婚要用的那些東西,快步走進去。
結果臨起飛前,黎汐見這手機還依舊打不通!
他此時已經從疑惑轉為擔心了。
這樣反常的她,不對勁。
黎汐見應該是出了事情。
……
令江厭更沒想到的是。
他直到下午兩點鐘下飛機時再打黎汐見的手機,居然還是關機。
江厭直接去黎汐見在成濤路的房子找,解開密碼鎖進去,裡面沒有人。
再到南新區的別墅看,這裡連昨晚有人住過的痕跡都沒。
此時。
外面的暴雨下到了極致,甚至像潑水那樣,街道都完全看不清路面。
天也灰暗一片,好像黑天了似的。
他頂著雨回到車上,找到邱震的手機號。
終於是打通了,但沒人接。
江厭想到黎汐見和邱燕的關係不錯,又去搜邱燕的聯繫方式。
好在他們是律師,很容易就能翻出手機號。
打過去,響了四五聲,才被接起來。
邱燕的聲音明顯是剛哭過的,或者還在哭著,還有抽泣聲,「你好,請問哪位……」
「黎汐見呢?」江厭直接問。
那邊突然就沒了聲音。
緩過幾秒,才吼著喊,「你是江厭?你是江厭對不對?」
「嗯。」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汐見!你把她害死了,你把她害死了!」
很快,這通電話被拿走,對方換成了邱震的聲線。
「江厭,你還有臉找汐見?」
「剛才邱燕說什麼?黎汐見……怎麼了?」那個字眼,江厭下意識哽住,說不出來。
「她死了。」邱震恨恨的咬牙,「你這回滿意了。」
一瞬間,江厭的眼前如同被蒙上似的驟黑。
他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江厭緊緊攥拳,手背上的青筋全部凸起,猙獰著,「黎汐見在哪,我要見她。」
「你永遠都見不到了。」
「邱震,我他媽給你臉了!」
他直接掛斷電話,讓阿正查黎汐見的蹤跡。
停頓了下,江厭又道,「先查邱震的定位。」
「是。」
很快,阿正那邊發來一個位置。
他立刻油門踩到底,擋風玻璃因為雨太大的關係,沒什麼能見度可談。
但江厭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二十分鐘後,他開到京林市一處單身公寓,憑著阿正發來的信息,一腳踹開了其中一室的門。
裡面,邱震和邱燕都在。
還有……
小米條。
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江厭的心開始無盡下墜。
因為黎梨在,但黎汐見不在。
她如果沒事,是不可能離開女兒的。
「草莓塔叔叔。」
小米條看到江厭,是想跑過來的。
卻被邱燕攔住,「他是壞人,是他害了你媽媽!」
不想讓小米條受驚,江厭扯著邱震的衣領,把他拽到了公寓外面。
「黎汐見到底在哪,說!」
邱震也怒了,反手去拉江厭的西裝,把人推撞到牆壁上。
「我說了,黎汐見死了,她死了,你聽不懂人話嗎?她被你害死了,你滿意了吧?」
「不可能,我不信。」
邱震顫著手,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一沓醫院的單子。
因為雨下的太大,很快就把紙給澆濕了。
江厭扯過來,黑眸盯著上面的字。
一份隱約還能看到流產兩個字,另外的幾份,全是……
病危通知書。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問我怎麼回事?我還想問問你呢!你不是和林茵茵已經徹底斷了嗎?江厭啊江厭,枉我還以為你是真心愛汐見的,結果你就是這麼糟蹋她的!」
江厭寒著一張俊臉,「林茵茵?我和林茵茵就從來都沒有過關係。」
何來徹底斷了這一說?
「少他媽在這裡撒謊了,黎汐見就是被林茵茵的人擄走,被活活打死的!」
「……」
又是死字。
他絕對不信。
「邱震,我知道黎汐見肯定沒死,你告訴我,她在哪裡。」
江厭要見到她人,是死是活都要見。
「你想見她,是吧?」
邱震突然眼神狠厲起來,抬手一拳打在江厭的臉上!
血的鐵鏽味頓時在口中漫開,他沒躲,只是踉蹌一步,用舌尖抵了下腮,吐出一口嘴裡的血。
「現在可以說了?」
「你不配見到她。」
「要怎樣,你才能告訴我,她在哪裡。」
江厭現在不想和他口舌糾纏。
自己要見她。
要親眼看到黎汐見。
「好,那你跪下。」
邱震的眉宇間儘是厭惡,「你跪下,我或許會願意告訴你。」
「……」
江厭的手攥著,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暴雨拍在他身上,將這套精心準備的,要穿去登記結婚的西裝徹底打濕。
下一秒。
江厭就這麼直直的跪下去。
凌厲的黑眸仰看向邱震,「黎汐見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