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新區別墅,邱燕正帶著小米條在拼圖。
兩個人都心不在焉的,畫面也不溫馨。
看到江厭回來,黎梨光著腳在墊子上跑過去,抱住他的腿,「草莓塔叔叔,我還有多久還可以見到媽咪?」
「很快。」
江厭俯身,把小米條單手抱起,撫了撫她的小腦袋。
「真的?」
「草莓塔叔叔不騙人。」
他笑的很勉強,整個人連站著都像是在硬撐。
邱燕一臉疑惑看過去,不明白江厭的話。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
「你帶小米條走吧,黎汐見應該很想她。」
就因為自己把黎梨扣在了南新區別墅,她才看不到的。
邱燕眼底有驚喜,「你可算想開了,我去拿包。」
她忙不迭起身要進兒童房,突然想到什麼,回眸去看江厭,「這不會,又是你挖的坑吧?」
自己真是鬥不過商界的老狐狸。
一個賽一個的精明。
「你也可以等我離開京林後,再走。」
江厭說完後,黎梨聽懂了一些關鍵詞,湊上去,「草莓塔叔叔又要離開?」
「是啊。」
「為什麼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家裡有媽咪,也有草莓塔叔叔?」
在港島也好,在京林市的家也好,總之在哪裡對小米條來說都好,有這兩個人同時在就行。
江厭的黑眸黯下去,好似燈燭即將燃盡,最後的那點藍光。
像乾涸的河床,什麼都不剩。
「我永遠都在,號碼不變。」
「可我不想只是打電話。」
「叔叔做了錯事。」
黎梨眨眨眼,「又惹到媽咪生氣了?我告訴過你的呀,惹媽咪生氣,你就多親她幾下,媽咪就不生氣了。」
「那,小米條見了你媽咪後,替我多親她幾下。」
「好喔!等媽咪不生氣了,我告訴你,你就過來。」
「嗯。」
……
地下室里。
林茵茵被打得奄奄一息。
疼痛和飢餓令她沒有力氣,卻還是不死心,虛弱的一遍遍重複。
「阿厭不會這樣對我……」
「阿厭答應過我媽,會好好照顧我,他從不食言……」
「帶我去見阿厭,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阿正下來看過她一次。
讓醫生給她注射些葡萄糖,以確保林茵茵不會斷氣。
看到江厭身邊的人,她眼底都重新亮起來,「是阿厭讓你來,帶我出去的嗎?」
阿正也不妨告訴她實話。
「你動了總裁夫人,出不去了。」
總裁夫人……
「誰是總裁夫人?我才是,我才是……阿正,我不允許你把這個稱呼給別人,它是我的!」
不想理瘋子,阿正給醫生個眼神後,直接離開。
走上前,看到自家總裁坐在庭院的長椅上,低著頭,似乎在摩挲著什麼東西。
離近了,才看清是一枚戒指。
「江總,我們真的離開京林嗎?」
阿正在接到訂機票的命令後,都不敢信。
江厭很輕很輕的嗯了聲,視線一直落在掌心的戒指上。
又是一陣沉寂。
安靜得令人心慌。
「阿正。」
「我在。」
「只差一點點。」他垂眸,一顆淚珠陡然落下,將鑽石浸圍住,「我只差一點點,就和我的兔子結婚了。」
只差一點點,黎汐見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甘心嗎?
江厭自然不甘心。
可他也覺得自己是個災星。
……
邱燕帶著小米條離開了。
拒絕了阿正送,自己打車走的。
江厭站在二樓主臥的落地窗前,看著她倆的身影,突然羨慕起來。
她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黎汐見了。
看到她怎樣,好不好,又瘦了多少。
阿正走上樓來,敲了敲門。
「江總,總裁夫人的位置查到了。」
江厭的身形明顯顫了下,緩緩回眸,「在哪。」
「在一名醫生的私人診所里,這醫生是邱震的好友。」
怪不得。
怪不得醫院找不到任何黎汐見的痕跡。
阿正又攥緊車鑰匙,一瞬不眨的看著自家總裁,等候下一步命令。
但這次等的時間太久了。
十分鐘都過去了,還沒聽到聲音。
他忍不住又提醒,「江總?」
「她不想見我。」
這是江厭親耳聽到的。
「可您想見她啊。」
「……」
「離開京林之前,您不見她一面,肯定還會回來的。」
當然,見了也一樣。
阿正是指還會回來這件事。
「黎汐見又該怨我說出的話自己收回去。」
「那您真不去了?」
「……去。」
去看看她。
……
是了。
黎汐見沒死。
這次事情是因為善良而遭遇的。
也是因為善良,最後時刻喚醒了趙映雪的一點良知,撿回一條命。
可她太虛弱。
甦醒的時候少,大多數都在昏睡著。
「阿厭……」
「阿厭……」
即使到了現在,只要意識不清時,黎汐見喊出的名字,還是這個。
怕是一輩子都改不了了。
醫生走過來,伸手探了探她額頭。
燒總算是退了。
看這情況,進食又是不太可能,她將黎汐見的一隻手臂拿出來,打算注射一些營養液。
目光落到這條手臂上時,即使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卻還是難免心裡咯噔一下。
全是淤青。
幾乎沒有原本的膚色。
實在不忍心,女醫生又換了另外一條。
這個能好些。
因為黎汐見當時用右手護著小腹來著。
「唔……」
針紮上以後,她終於轉醒。
緩緩睜開眼,琥珀色的瞳眸是失焦無神的。
「我女兒……」
「放心,邱律師剛才打電話過來,說今天就能帶她來看你。」女醫生溫聲笑笑,「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自己的身體。」
黎汐見的唇太干。
因為說話,都裂開了,滲出血珠。
醫生忙幫她擦掉,再用棉簽沾水塗一塗,「想要吃點東西嗎?這樣你能恢復的更快些。」
「我……我吃不下……」
「那也不用勉強,粥一直給你備著,等你想吃了告訴我。」
「嗯。」
黎汐見沒力氣點頭,只是眨眨眼,算做回應。
女醫生一邊說話,一邊走出去拿東西,「流產對女性傷害很大的,我之前——」
聲音說到一半,突然就停了。
好似有某種感應般。
黎汐見立刻就知道,江厭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