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封景行迅速坐回沙發,抓起一份文件假裝翻閱。
雲荑擦著頭髮走出來。
一眼就看見空空如也的床頭櫃和消失的衣物。
沙發上那個男人正「專注」地看著文件,甚至沒抬眼瞧她。
雲荑的嘴角忍不住彎起。
又努力壓下笑意,沒去拆穿他。
哼,傲嬌的男人。
她現在算是摸清了這個男人的脾氣。
就是別人有的,他一定要有。
別人沒有的,他也一定要有。
總之,不能忘了他就對了。
好像也不難哄的樣子。
雲荑慢慢塗好護膚品,掀開被子躺上床。
關掉自己這邊的閱讀燈。
「封總,我先睡了。你身體剛好,也別熬太晚,晚安。」
房間陷入一半的昏暗,只余封景行那邊的亮光。
封景行等了幾分鐘。
確定床上的人呼吸平穩,似乎真的睡著了。
他這才放下文件,起身,重新打開衣櫃。
從西裝口袋裡摸出那個小盒,借著微光又看了好一會兒。
才小心翼翼地將盒子藏到了枕頭底下。
封景行熄燈上床。
又將床上的女人攬入自己懷中,這才沉沉睡去。
黑暗中,雲荑悄然睜開眼。
男人剛才那副對著禮物愛不釋手、又偷偷藏起來的模樣。
在她心中漾開一圈複雜的漣漪。
他那樣子……竟像是從未收到過禮物似的。
還偷偷藏起來,真是幼稚得可以。
但不知為何,這樣的他,卻讓人一點也討厭不起來。
次日清晨,生物鐘讓封景行準時醒來。
懷裡的女人睡得正沉,呼吸清淺,臉頰透著淡淡的粉。
他極輕地抽出手臂。
下床時下意識地放緩腳步,像是怕驚擾了她。
然後,他的手指探入枕下,觸到那個絲絨小盒。
他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洗漱完畢,他打開衣櫃,目光精準地落在那套銀灰色西裝上。
換好西裝,他站在穿衣鏡前,仔細地將那對鉑金袖扣穿過扣眼。
鏡中的男人身形挺拔,氣質冷峻。
而那對袖扣恰到好處地點綴其間,墨藍色的碎光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封景行細微地調整著手腕的角度,目光流連。
夏思哲準時來到總統套房的外間書房匯報工作。
他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總裁的心情似乎不錯。
雖然臉上仍是慣常的沒什麼表情。
但周身那股冷冽的氣場看著柔和了許多。
匯報間隙,夏思哲一抬眼。
就看見自家總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袖扣。
短短半小時內,這個細微的動作他至少瞥見了七八次。
一對袖扣而已……這也太上心了些吧。
夏思哲終於沒忍住好奇心,趁著遞文件的空隙,小心問了一句:
「封總,這對袖扣……很特別?」
他仔細看了看,質感雖好,但價格應該不算太貴。
以總裁的身家,稀有的也不算少見,從未見他對哪件飾物這般上心。
封景行聞言,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依舊淡然。
但夏思哲硬是從中捕捉到一絲極其罕見的、類似於……得意的情緒?
只聽他家總裁用一種刻意平淡、卻微妙上揚的語調「炫耀」道:
「是她送我的。」
夏思哲:「……」
得,是太太送的。
當就你有女人似的!
這麼想完,夏思哲悲催地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有女人。
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連相親都沒空去。
夏思哲強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擠出一個自認為還算真誠的笑容:
「原來是太太送的,真好看,特別配您的氣質。」
「低調奢華,品味非凡。」
他話音落下,清晰地感覺到。
總裁身上那細微的愉悅感瞬間放大了一圈。
連眼底的寒意都仿佛融化了許多。
封景行極輕地「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讚美。
手指最後拂過袖扣光滑的表面。
終於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文件上:「繼續。」
夏思哲暗自鬆了口氣,趕緊收斂心神。
繼續匯報他上午的行程安排和工作重點。
房間內,雲荑其實在封景行起身後不久就醒了。
她聽著外間隱約傳來的談話聲,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想到昨晚他偷偷藏起袖扣又故作鎮定的樣子。
還有剛才夏思哲那明顯帶著調侃和奉承的誇讚,有些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