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墨塵是習慣了做一個情緒穩定的大人。
可桑梓的血混著訛運的脅迫,讓他沉寂已久的熱血開始上涌。
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舉拳砸向了半空中的陸霖哲。
突然襲擊之下,墨塵一拳得手,直接將陸霖哲砸向地面。
墨塵本來還想追擊,但地上的鮮血將他驚醒。
他連忙回頭看向地上的桑梓,抬起就是一腳。
「喂!你龜兒子沒死吧!」
「還沒,你再踢兩腳就不一定了。」
桑梓扶著傷口,口吐鮮血,苦澀地開了個玩笑。
見桑梓還能開玩笑,墨塵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時,籠罩著戰鬥場的黑色屏障出現裂痕,在幾人的眼中化作一塊塊碎片。
屬於真實世界的光,從破碎之處滲了進來。
「蒼老狗,速來助我!」空中傳來了炎天王如同雷霆炸響般的怒吼聲。
蒼天王沒有回覆,只是慢慢從地上站起,隨即一個閃身便消失不見。
天空中的烏雲里閃出數道彩光,仿佛烏雲中正醞釀著什麼祥瑞,甚是好看。
已經被疏散至戰鬥場外的觀眾們看著這一切,盡皆駐足觀看。
在烏壓壓的人群中,有一人的臉上滿是頹廢。
他本來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有些許碎發從一旁垂落,不復先前的儒雅隨和。
此人正是陸鏡泊。
他在看到訛運被圍攻的那一刻,整顆心也跟著死了,臉上滿是怨毒。
「訛運!你竟敢把我們父子當做棄子!」
就現在訛運被兩大天王圍攻的架勢,她不可能還有時間顧及陸鏡泊父子。
這次事件過去之後,他安排陸霖哲調查萬卡仙君身份的事情,肯定會被天幕查出。
他完了!
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身份和地位,全沒了!
全是墨塵和訛運的錯!
他回過頭,不舍地再次看向戰鬥場。
「兒啊,爹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決絕地轉過頭,陸鏡泊步履蹣跚地混入人群中,不知所蹤。
「老師,還繼續嗎?」
石壓獄李顧寒語氣沉穩平靜。
老麻雀看了看場中和陸鏡泊對峙著的墨塵,眉頭緊鎖。
他在墨塵身上感應到了一股讓人作嘔的氣息。
「竟然被訛運種下了子卵……」
這是老麻雀完全沒有料到的意外,也是他這次計劃最大的敗筆。
他似乎有點不忍再看向墨塵。
「年輕人的事,讓年輕人自己解決吧,保住他的命就行。」
一旁的寧灼和陳唐捐聽到老麻雀這話,兩人都聽出了老麻雀的言外之意。
他這是把墨塵當做了棄子!?
見兩人有暴走之勢,老麻雀緩緩抬起手放在兩人面前。
「你們知道的,被訛運盯上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善終。」
兩人愣在原地,陳唐捐頹然地坐了回去。
倒是寧灼身上火焰忽閃忽滅,情緒劇烈波動。
「老麻雀你給我聽好了,他是老子的人,不是你的什麼棋子!」
說罷,寧灼直接奪門而出。
砰地一聲,門被狠狠砸響,整個包廂卻再次陷入寂靜當中。
老麻雀深深嘆了口氣,一時之間有點出神。
「本想借東風除惡,卻澆滅了這明日之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正死死拽著褲腿。
「這算盤,怕是再也打不響了……」
戰鬥場內的三人,也發現了籠罩戰鬥場的屏障開始緩慢消失。
可和墨塵二人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不同,陸霖哲開始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些什麼。
他看了看天空烏雲里時不時閃過的流光溢彩,又環顧了一遍空無一人的觀眾席。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慘然一笑。
「再一次,被拋棄了嗎?」
一股怨念從陸霖哲身上浮現,他背後由狂風組成的翅膀都被這股恨意染黑,整張臉開始變得更加猙獰。
此刻的陸霖哲,活脫脫像一隻真正的夜叉。
手中的風之寶劍開始劇烈震顫起來,風之寶劍的劍刃猛地化作凌遲龍捲。
凌遲龍捲在空中扭動不斷,如同活物。
就好像這狂暴的龍捲風,是被陸鏡泊抓在手中的軟鞭一般。
吼——!
陸霖哲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甩動著手中的凌遲龍捲直接甩向墨塵。
墨塵早已等待許久,見陸霖哲如此瘋狂就沖了過來,墨塵臉上露出笑意。
一個瘋狂的敵人,比沉著冷靜的敵人更好對付。
就像是前世那些和自己面對面打牌的牌佬一樣,他們只要被自己噁心急了之後,真的是會出錯牌。
墨塵現在的一階卡位中,插著的是一星金卡,八卦震雷卡。
他沒有選擇將雷霆直接劈向陸霖哲,反倒是將雷霆依附於自身。
雷霆在震雷卡的精妙操縱之下,如同精準的手術刀,準確地鑽入墨塵腳步的肌肉之中。
墨塵腿部肌肉隆起,咻的一聲便躲了過去。
這是墨塵在和炎天王的實戰中領悟的用法。
雷霆不僅僅可以傷人,更可以提升自身速度。
陸霖哲根本沒有料到,墨塵的移動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就算是比起他的飛行速度來說都不遑多讓。
一擊不中,陸霖哲再次將凌遲風暴甩向墨塵。
墨塵見陸霖哲再次向著自己攻擊而來,心中稍定。
若是陸霖哲放棄對他進行攻擊,反而是對他身後的桑梓緊咬不放的話。
那他就只能選擇硬扛陸霖哲的攻擊。
桑梓現在再挨一下凌遲風暴,自己估計就要抱著他的盒子去見桑叔了。
瞥了桑梓一眼,只見桑梓朝他使了個眼神。
墨塵心領神會,立刻迎著陸霖哲的龍捲鞭影,硬生生地沖向陸霖哲。
只為吸引住陸霖哲的注意力!
可不管陸霖哲如何努力,他的鞭子就是落不到墨塵的身上。
「墨塵,不!萬卡仙君!難道你們都只知道躲嗎!」
墨塵眉頭一挑,「他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
以他父親陸鏡泊的身份,根本接觸不到萬卡仙君的真實身份。
難道說……
陸霖哲就像是一根線,將之前的所有一切都串了起來。
從抄襲事件開始,到書籍卡里下毒,再到他和石可破遭遇刺殺。
看來這些事情都是陸氏父子所為。
那這筆帳,咱們可就要好好算一算了!
墨塵衝刺的速度越來越快,在陸霖哲不斷放大的瞳孔之中,墨塵已經來到陸霖哲面前。
低階卡修若是沒有使用增強體質的卡牌,身體素質其實相差無幾,只有達到了四階的卡修,身體素質才會發生質變。
陸霖哲的反射神經根本就跟不上墨塵的速度。
墨塵拳頭上電光繚繞,紫色的雷霆劈啪作響,閃爍的電光照亮了墨塵和陸霖哲的雙臉。
「這一拳,是幫桑梓打的!」
啪!
墨塵一拳便砸在了陸鏡泊扭曲的臉上,紫色震雷擁有破邪的能力,正好壓制化為夜叉的陸霖哲。
雷霆順著墨塵的拳頭便爬滿了陸霖哲全身,如同一條條雷蛇將他纏繞在原地。
這是震雷附帶的一絲麻痹效果,雖效果不是特別出眾,但也已足夠。
墨塵將頭看向一旁,只見渾身是血的桑梓沖了出來,腰間舉著一根消防水管,死死地對著陸霖哲。
「阿塵!閃開!」
桑梓學著當時偷襲炎天王的墨塵,直接打開了消防水管。
洶湧水柱直接沖向渾身雷電纏繞的陸霖哲。
水加電的組合,直接將夜叉模樣的陸霖哲電得抽搐不已。
可這畢竟是戰鬥場內模擬的地形,消防栓里的水並不多,只是片刻便已耗盡。
桑梓此舉之後,再無任何力氣,直接靠坐在消防栓上,希翼地看著站在高處的墨塵。
墨塵一手指天,嘴裡緩緩念道:「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
兩張八卦震雷卡中各飛出一個「☳」字符號,在空中組成一個「䷲」,徑直衝入雲霄之中。
一道大恐怖出現在頭頂的雲層之中,那道恐怖的氣息,直指還在抽搐的陸霖哲!
陸霖哲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盯著烏雲。
「這,這是什麼!」
「羈絆·震為雷!」墨塵微微一笑,「你也可以稱它為……
恐懼神雷!」
轟——!
深紫色的雷霆如一桿長槍從雲層中直插陸霖哲身體。
劇烈的雷光照亮了戰鬥場。
在釋放完這一擊之後,墨塵並沒有解除震為雷羈絆。
這一次,他不會再不給自己留後路了。
雷光閃過,兩張卡牌緩緩落地。
一張是金色的土之星幣卡,一張是金色風之寶劍卡。
這是陸霖哲解除了凌遲龍捲的羈絆效果,卡牌從卡位脫出導致的。
看到這裡,墨塵心中緩緩鬆了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越階戰鬥,心中難免緊張。
可等煙塵散去,墨塵一顆心再次提了起來。
只見曾經背生黑色雙翅、尖嘴獠牙的陸霖哲已消失不見。
一個渾身黑色鱗甲,瞳孔血紅的龍人站在原地。
他的周圍是一個由水流組成的屏障,龍人身上一滴水印都沒有!
「墨塵,小心!這是他的二階卡位,龍眾!」
桑梓的話音剛落,墨塵就感覺地上的水窪之中,飛出無數水流。
水流化作一個水滴型的水牢,將墨塵死死地困在其中。
他無法呼吸!
更不敢使用八卦震雷的力量,他周圍可全是導體!
使用八卦震雷卡,那就是自殺。
陸鏡泊踱步而來,站在被困在水中的墨塵面前。
「萬卡仙君,你的八卦坎水卡還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