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搶
夏木櫻猛地從大腦死機的狀態中驚醒,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貓,霍然起身,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眸如同燃燒起兩簇小小的火焰,直直地怒視著主位上依舊從容的秋月文:「未婚妻?!這————這太作弊了!哪有這樣的!」
秋月文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輕輕睜開了一絲,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明明平靜無波,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夏木櫻剛剛燃起的勇氣火焰。
「你不同意?」秋月文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這反應讓夏木櫻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情況好像不太對?少女下意識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坐在對面的四季透,眼神里寫滿了焦急和控訴:
救一下啊,透!你也不想被人強行塞一個未婚妻吧?!快反駁她啊!
四季透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卻只是回以一個極其無奈的眼神。
壞了!
夏木櫻心裡一沉。
我的透,你難道變心了?你就這麼喜歡旁邊這個冷冰冰的巫女嗎?
她有什麼好的?不就是長得可愛點,氣質獨特點,皮膚白了點!
不對!夏木櫻猛地搖了搖頭,接著,她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身邊坐得筆直、面無表情的冬聖奏。
真是小的可愛啊!
完全贏了!
小小巫女,不在話下!
帶著這樣的自信,夏木櫻不自覺地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膛,心裡瞬間找回了自信,不對不對!現在根本不是比這個的時候啊!
重點是未婚妻這三個字!
這他媽是未婚妻啊!聽起來就像是那種狗血劇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老約定!以後難道還要結婚不成?
這怎麼贏?根本贏不了啊!除非這不是父母定下來的?是秋月姐姐自己定的?
看眼前這架勢,非常有可能!
夏木櫻回想起剛才冬聖奏在秋月文手中如同提線木偶般乖巧順從的模樣,一個念頭閃電般划過腦海。
這個「未婚妻」的身份,根本就是秋月文強行「插」進來的!
是為了更徹底地掌控四季透,或許也連同這個巫女一起掌控!
好歹毒的計劃!
夏木櫻心亂如麻,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旋轉,委屈、憤怒、不甘、還有一絲無力感交織在一起,讓她鼻子發酸。
就在她眼眶開始泛紅,即將被自己的腦補逼出眼淚時,一直沉默的四季透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嘆了口氣。
「姐,別逗櫻了。」四季透就看向夏木櫻,語氣帶著明確的否定,「是假的「」
假的?!
這兩個字如同天籟,瞬間穿透了夏木櫻混亂的思緒。
少女猛地抬起頭,紫水晶般的眼眸重新亮起希望的光芒,緊緊盯住四季透。
我的透!果然!你心裡還是有我的!你不會放棄我的!
然而,還沒等夏木櫻那顆懸著的心完全落下,秋月文那如同魔音般的聲音再次響起,精準地接上了話茬:「沒錯,是假的。」她坦然承認,目光轉向夏木櫻,語氣變得「誠懇」而「鄭重」,「所以今天才特意叫你過來,就是為了跟你這位正牌女友」報備一下。為了應對一些特殊情況,小透和冬雪需要暫時假扮未婚夫妻的關係。這件事,必須徵得你的同意才行。」
正牌女友!
這四個字像是有神奇的魔力,瞬間撫平了夏木櫻心中大半的褶皺。
她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傻乎乎的笑容,原來是這樣啊。
是因為尊重我,才特意告訴我的。
等等!
演戲?假扮未婚夫妻?
怎麼感覺有點像故事裡俗套的展開。
夏木櫻的笑容又僵住了,她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身邊清冷如雪的冬聖奏。
這兩個人假戲真做的可能性有多大?他們之前就有點不清不楚的,真的能保證只是演戲嗎?
「所以,小櫻,」秋月文將她臉上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微笑著,拋出了最終的問題,「你————同不同意呢?」
我————我能說不同意嗎?
我敢說不同意嗎?
夏木櫻感覺心裡憋屈得要命。早知道只是這種「小事」,她剛才何必那麼快認慫,被輕易拉過來?
她還以為秋月文是要逼她分手呢!結果只是演戲?
預期被無限拉低後,連這種分享男朋友的事情,似乎也變得可以「商量」了?
這都是秋月文的計劃!一步步降低她的心理防線!
可是————明明知道是小事,這種心裡酸溜溜、像是自己獨有的寶貝要分給別人一半的感覺,還是讓夏木櫻非常非常不舒服!
「————嗯。」夏木櫻低下頭,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應了一聲,算是勉強同意了。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迫簽下不平等條約的小可憐,把自己的男朋友分出去了。
她能怎麼辦呢?反抗又反抗不過。
不對!
夏木櫻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透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是怕我不同意,胡攪蠻纏嗎?
在他眼裡,我到底是個什麼形象?一個不通情達理、只會吃醋胡鬧的女朋友嗎?
這個念頭讓少女更加委屈,越想越傷心,眼圈一紅,豆大的淚珠就這麼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在昂貴的餐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伸了過來,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頰,替她拭去了淚珠。
夏木櫻驚訝地抬頭,發現竟然是身邊一直沉默的冬聖奏。
巫女依舊沒什麼表情,琉璃般的眸子清澈見底,她看著夏木櫻,用她缺乏起伏卻異常清晰的聲線,輕輕吐出兩個字:「不搶。」
不搶?
夏木櫻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這個巫女在幹什麼?說不搶是什麼意思?我有點不懂?
冬聖奏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又靜靜地補充了兩個字,語氣依舊平淡,卻奇異地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不怕。」
我怕你來搶?
這這算什麼?安慰我,保證自己不來搶嘛?
所以,我不用怕?
夏木櫻看著冬聖奏那認真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神,心裡的委屈和憤怒,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沖淡了一些。
這個巫女,好像也挺好的。
四季透看著夏木櫻流淚,心中一緊,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安慰的話,秋月文卻再次搶先開口,用一句話為今晚這場鬧劇畫上了句號,也徹底破壞了任何溫情安慰的氛圍:「那就這樣定了。」秋月文一錘定音,語氣輕鬆,「小透,吃完飯就送小櫻回去吧。看在今天小櫻這麼懂事的份上————」
溫柔的姐姐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四季透一眼,「姐姐我准你今晚夜不歸宿。」
什麼時候,有了這一條家規的?
四季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姐,你這麼狠的嗎。
在這種悲傷氣氛,說出「夜不歸宿」這種話,根本就是破壞氣氛啊!
果然,被秋月文這麼一打岔,四季透原本醞釀在嘴邊的安慰話語,全都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說出來,就感覺自己不懷好意了。
就連,夏木櫻也被這帶著某種暖昧暗示的「准奏」弄得忘了哭泣,臉上飛起兩抹紅暈,尷尬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