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一直在看著你
「三份豬排飯,謝謝。」
古田課長熟練地點好餐,帶著四季透和一臉不情願的折本在狹小但乾淨的餐廳卡座里坐下。
空氣中瀰漫著油炸食物和醬料的濃郁香氣。
「希望,四季君不要介意這個地方。」古田將菜單遞還給老闆娘,語氣自然。
「還行吧。」四季透打量了一下四周。典型的日式定食屋,木質桌椅有些年頭,但擦得很乾淨。
與他平時跟著春宮陽華出入的米其林餐廳或高級會所相比,這裡充滿了煙火氣。
「我們警察也窮啊。」折本忍不住小聲吐槽,揉了揉還有些睡意的眼睛。
四季透笑了笑,沒接這話茬。
他自己知道現在的情況,自己這個被包養的人,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春宮陽華不是小氣的人。
餐點很快上來,厚厚的金黃豬排蓋在米飯上,旁邊搭配著捲心菜絲和味增湯。
四季透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豬排,蘸了醬汁送入口中。
外皮酥脆,內里多汁,火候恰到好處。
但他嚼了幾口,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還是放下了筷子,端起旁邊的冰水喝了一口。
嗯,果然不行。
四季透心中嘆息。
不是味道不好,而是他的胃似乎已經被秋月文養叼了,之後更是被春宮陽華那種精細化的方式包養。
現在的他對這種油炸食物帶來的厚重油膩感有些不適。
自己已經不是那個能吃路邊攤的自己了。
四季透心裡泛起一絲自嘲。
「你是富貴人家出身的吧?」古田扒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問,目光卻帶著審視,「看樣子不合胃口?」
「還行吧。」四季透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起伏,「我倒是沒那麼嬌貴。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警官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又不是不會回答。」
古田哈哈一笑,也不尷尬:「不過,我倒是沒聽說過四季」這個姓氏有什麼顯赫的家系。」
「別試探了。」四季透乾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早知道應該讓你請我喝杯咖啡就行了。」
古田看著他幾乎沒動的豬排飯,搖了搖頭:「唉,不合胃口就算了,你就說點你能說的,或者說想說的。
折本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你還是先問吧,」四季透看著古田,「我看情況再說。」
古田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表情認真起來:「好吧。那個女人,是誰?」
「你們應該可以查監控的吧?」四季透反問,「八巡大廈門口,停車場,一個月內的記錄。如果這樣都找不到,那我告訴你一個名字,又有什麼意義?」
這是在談條件,要求警方先共享信息。
古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可以。你小子還挺精明。行,我們會先查。找到符合漂亮女人特徵的影像,會給你辨認。」
四季透點了點頭,他其實也不太確定監控是否能拍到清晰的秋月文正臉,但這是目前最直接的線索。
不過,在這個事情上,他不會對警方說太多,點到即止。
「折本,」古田吩咐道,「吃完回去就安排人調八巡大廈及周邊一個月的監控,重點排查停車場和主要出入口。有發現立刻給我。」
「是,警部。」折本嘴裡塞著飯,含糊應道。
事情暫時談完,四季透準備起身離開。
「四季君,」古田叫住他,遞過來一張簡潔的名片,上面只有名字、職務和聯繫方式,「這是我的私人名片,有什麼事情和線索,都可以找我。」
四季透接過來,看了一眼,收進口袋:「我會的。」
看著四季透起身離開餐廳,折本才湊近古田,壓低聲音:「警部,所以————
他跟那個漂亮女人會有關係?」
「你這是在八卦什麼?」古田瞥了他一眼。
「不是啊,你看他,不是有春宮小姐了嗎?還找別的女人?春宮小姐難道不管他?」折本一臉困惑。
有一說一,有著春宮陽華這樣美麗的女人,還出來找別的女人,折本很想吃瓜的。
「怎麼可能管不住,春宮陽華那個女人可不簡單。」古田聳聳肩,「放心,他今天來找八巡賢二,肯定是得到了允許的。」
說著,他拍了拍折本的肩膀,「還有你這小孩子,不要這麼八卦。
「好吧。」折本撇撇嘴,不再多問。
四季透剛走出餐廳,手機就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妻子的備註。
這個備註當然是是春宮陽華的要求,這個女人的掌控欲,跟自家姐姐還真是一脈相承。
他嘆了口氣,接通電話。
「餵。」
春宮陽華威嚴的聲音傳來,沒有一絲寒暄,「見過八巡賢二了?有什麼收穫?」
「沒什麼實質進展。」四季透如實回答,「不過,他確實見過姐姐。」
四季透直接省略了警方介入的細節。
「沒進度?」春宮陽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行吧。」
「八巡家的事情,你還要不要繼續摻和進去?」四季透問。
「有什麼好摻和的?不過,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春宮陽華語出驚人。
「啊?」四季透一愣,「這麼快嗎?你怎麼知道的,是誰啊。」
春宮陽華吐出一個讓四季透更加驚訝的名字,「是八巡洋也。」
「八巡洋也?」四季透回憶了一下資料,「那個天城洋也,那個贅婿?」
「就是他,昨天晚上的晚宴的男主角。」春宮陽華語氣帶上了嘲諷。
「有什麼證據嗎?」
「秋月告訴我的。」
這話一出,四季透更愣了,遲遲才回了一句話:「————你們兩個,背著我偷偷聯繫,還是說這是打算一起演戲騙我?」
「不是演戲。」春宮陽華似乎懶得解釋太多,「這算是我把你照顧得這麼好,她所給的報酬。」
聽著這話,四季透握緊了手機:「說清楚點。」
「好啊。」春宮陽華的聲音帶上諷刺:「她一直都在看著你。」
這說的很清楚了,清楚到四季透都感到一陣涼意,他下意識放低聲音:「也就是說,八巡家這個事情不是偶然。」
「怎麼樣,現在是不是覺得秋月很可怕了。」春宮陽華聲音帶上笑聲。
「是的,我感覺自己真的有點傻。」四季透嘆了口氣,「她壓根就不需要我去找,你還有什麼事情嗎,沒有我就掛了。」
「說正事。」春宮陽華切入主題,「如果是八巡陽也的話,事情就很好辦了。現在,只要我想,就能順勢吞併八巡集團的部分核心業務。」
「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四季透不解。
「為了防止你亂想,我要給你點事情做。」春宮陽華解釋道,「秋月給了我一份大禮,可,還有些後續需要你去做。」
「這是她安排,還是你的安排。」
「是我們的安排。」春宮陽華乾脆地回答,「所以,你想拒絕我們嗎?」
這話中的語氣帶著很惡劣的趣味,四季透嘆了口氣:「我拒絕會怎樣。」
「我不喜歡虧損了,你要補償我。」
「好吧,我要怎麼做。」
這麼快的認輸,讓春宮陽華笑了笑,「很好,這個事情,需要幾天的時間,你這幾天可以不用回來了。」
「才幾天嗎?」四季透聲音認真:「這麼重大的事情,我覺得至少需要一個月。」
「呵呵。」春宮陽華笑聲嫵媚:「你真的能忍一個月?」
「我覺得可以。」
「我忍不了。」春宮陽華很直接:「最多一周。」
「好吧。」
「行,那你就去見一個人吧。」春宮陽華不再開玩笑,報出一個名字,「橋本七海。八巡集團現在的總經理,這是秋月給我的人。」
「很好,那我現在就去了,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可以,地址發你了。去吧。」春宮陽華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按照地址,四季透來到一棟公寓樓。
上樓敲門後,開門的是一個留著利落短髮、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合體職業套裝的女性。
她看起來幹練而冷靜,目光在四季透身上快速掃過,帶著評估的意味。
「看這張臉,你應該就是四季透?」她開口,聲音清脆,「我是橋本七海。」
什麼叫看這張臉,心裡吐槽的四季透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來吧。」橋本七海側身讓他進屋。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四季透措手不及。
橋本七海反手關上門後,竟然直接開始解自己職業裝的扣子!
「喂!你幹什麼?!」四季透猛地後退一步,背脊撞在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是美人計還是仙人跳啊?」他臉色沉了下來,心中警鈴大作。
有了春宮陽華的前車之鑑,四季透才不會相信這種簡單的伎倆。
正當四季考慮要不要破門而出的時候。
橋本七海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譏誚:「我是讓你看一下我身上的傷疤而已。」
她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微微拉開衣領,露出左側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雖然已經癒合但依舊清晰可見的疤痕。
「嗯?」四季透愣住了,看著那道疤痕,「這————這是什麼意思?」
「讓你知道一下我的決心,也讓你看看這仇恨的標記。」橋本七海將領子拉好,重新系上扣子,動作不疾不徐,「屬於我的仇恨。」
「這樣的嗎?」四季透稍微放鬆了警惕,語氣也緩和了些:「有必要這麼直接嗎?」
「那個女人跟我說過,這樣是最快的。」橋本七海很平靜。
四季透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家姐姐的惡趣味了。
「我們說回正事吧。」四季透試探著問:「這個傷疤就是八巡平對你做的事?"
「不。」橋本七海搖了搖頭,眼神冰冷,「是八巡家欠我的。」
「好吧,」四季透嘆了口氣,「看來,你這是要報復一個家族啊。
不過,自己姐姐送的禮物還真是大啊,怪不得春宮陽華讓他來。
「我需要你配合。」橋本七海走到客廳的沙發後坐下,恢復了職業女性的姿態,「有些事情,我需要一個男人,而且是有一定能力的男人來幫忙。」
「什麼事情。」四季透也跟著在對面坐下:「需要什麼能力。」
四季透現在已經認清自己的身份了,秋月文外包給春宮陽華,春宮陽華在外包給自己。
悲慘的工具人。
「夠強壯,或者說能打。」橋本七海語氣帶著一點懷疑,「你好像不行啊。」
四季透沒有說話,只是起身帶著壓迫上前:「你可以試一下。」
「我可是會空手道的。」橋本七海起身對上了四季透。
五秒過後,被四季透按倒在地的橋本七海拍著地面認輸。
再次獲得自由的橋本七海看著四季透,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她的目的:「我需要你幫我————抓姦。」
「啥意思?」四季透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幹什麼?」他試圖理解這莫名其妙的請求:「你老公出軌了?」
「我單身。」橋本七海說:「抓姦的對象是天城洋也,就是八巡洋也。」
「八巡洋也?」四季透瞬間聯想到了春宮陽華剛才的話:「他不會是為你才殺人的吧」
「沒錯。」橋本七海眼神銳利,「今晚他會過來我這裡。我讓你過來抓姦,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這好像不行啊。」四季透說:「昨晚的宴會上,我和他見過面了。」
「這樣的嗎?看來是便宜他了。」橋本七海立刻改變計劃:「那你就埋伏起來,拍照並在事情有變化的時候,打暈他。」
「如果,你不想暴露身份,可以戴個面具。」她補充道。
「理解了。」四季透明白了,這是要偽裝誣陷,不過這手段簡單粗暴。
「對了,如果可以的話,你再錄個視頻。」橋本七海冷冷地補充。
「哦,這很簡單。」四季透點頭,對他來說,就是在這個房間安一個攝像頭的事情。
不過,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要這樣做。
四季透看著她眼中交織的痛苦與決絕,沉默了片刻。
「這些事情我都可以做到。」他說,「不過,我可以聽一下你的故事。」
他想知道,屬於橋本七海的故事,究竟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讓她不惜採用如此極端的手段。
「沒問題。」橋本七海點頭:「等抓到八巡洋也後,我也會和他說的,讓他死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