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透真的是被這樣那樣的,在秋月文殘酷指揮下,他不得不拿起相機,眼中的世界只剩下光影、構圖。
以及冬聖奏那具在紗裙下若隱若現的絕美身軀。
咔嚓、咔嚓……
快門的聲響清脆而富有節奏,如同一種催眠。
四季透全神貫注,時而蹲下,時而踮腳,尋找著最佳角度。
熟練度的經驗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著。
不知不覺間,四季透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容。
真好啊。
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再美麗的人拍多也不覺得怎樣了,經驗也開始停止增長。
「可以了。」四季透放下了相機,看向作為出錢又出主意的甲方,秋月文抱著手臂,審視著眼前兩位。
冬聖奏因為長時間保持姿勢而顯得有些麻木,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空洞。
四季透則額頭見汗,但精神飽滿。
於是,達成目標的秋月文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休息十分鐘。」
說著她走上前,拿過四季透手中的相機,一張張翻看成品。
畫面中的冬聖奏,青春胴體在柔和光線下展露無遺,每一寸肌膚、每一道曲線都被完美捕捉,技術上無可挑剔。
「美則美矣,可惜表情還是太單調了點,像是沒有靈魂的精美人偶。」秋月文小聲嘀咕。
這時,一瓶冰涼的礦泉水遞到了四季透面前。
他抬頭,是冬聖奏。
此刻,四季透已經能相對平靜地直視她這身近乎透明的裝扮,初見時的驚艷似乎真的在方才密集的拍攝中消失了。
我這是已經習慣了嗎?習慣如此直觀地面對一個少女極具誘惑力的身體?
四季透內心自嘲地笑了笑,道了聲謝,接過水瓶仰頭灌了幾口。
清涼的液體划過喉嚨,緩解了燥熱。
冬聖奏並沒有離開,反而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沙發微微下陷,她微涼的、裸露的肩臂肌膚不經意地貼上了他的手臂。
那觸感細膩如玉,帶著一絲真實的涼意。
四季透身體微微一僵,側目看去,冬聖奏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表情,仿佛這親密的接觸只是無心之舉,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秋月文的聲音傳來,她放下相機,目光在兩人緊貼的手臂上掃過,「現在是工作時間,保持專業。尤其是你,小透,不許對客戶產生什麼不該有的感情哦。」
四季透看著秋月文指向自己的手指,伸出手指了自己。
「我?」
有沒有搞錯,今天這不是你設計讓我誤入攝影棚,所犯下過錯的嗎?
現在好意思怪我?
我還沒怪你讓我沒能接到櫻的電話!
不對,我要給櫻回復一下消息。
想起正事的四季透開始在沙發上摸索起手機來,尋找那個被秋月文扔掉的手機。
「這個?」冬聖奏清冷的聲音響起。
只見她從自己身側拿出了手機,遞了過來,正是之前被秋月文扔到沙發上的那部,看樣子剛才不小心被她坐在了下面。
「謝謝。」四季透道謝,伸手去接。
就在手指交接的瞬間,他的指尖碰到了她微涼的指尖。
一股微弱的電流感仿佛瞬間竄過,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縮回了手。
「啪嗒!」
手機掉落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的手機!」四季透趕緊彎腰撿起,檢查了一下,屏幕完好,這才鬆了口氣。
但心裡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五味雜陳。
自己剛才那是怎麼了?
明明之前拍照時都能以專業的目光看待她了,為什麼一次不經意的觸碰,反應會這麼大?
難道是因為看了那麼多,有了想法,現在碰了一下就不行了?
在可怕的現實下,那個為了藝術的藉口,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就在四季透心緒紛亂之際,秋月文再次開口,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說到手機,小透,為了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更具說服力,你選一張冬雪的照片設成手機屏保吧。」
「啊?不行!」四季透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拒絕。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用少女的私房照作為屏保啊,這是能給外人看的。
就算知道這是為了迷惑春宮陽華,也不行。
「嘖,小透,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不健康的東西?」秋月文促狹地笑了,「我說的是你之前拍的那些,誰讓你用現在的了?」
「這個倒是可以。」四季透下意識點頭,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選哪張好呢?月下獨舞的那張,清冷如仙?還是祭典起舞的那張,神聖莊嚴?
如果目的是引春宮陽華去看祭舞,後者可能更合適……
看著四季透同意並認真思考的模樣,秋月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悠悠然地補充道:「不過,小透啊……你用別的女人照片當屏保,有考慮過你那位正牌女友,夏木櫻的感受嗎?」
嘶——
四季透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住了。
完了!他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秋月文將他臉上瞬間閃過的慌亂、懊惱和自責盡收眼底,笑容越發深邃,語氣輕飄飄的,卻像針一樣扎人:
「看來,你潛意識裡,好像真的沒太把夏木櫻女朋友這個身份當回事呢。」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一旁安靜喝水的冬聖奏,聽到這句話時,那雙琉璃般的眸子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的!我沒有!」四季透下意識地反駁,可張了張嘴,卻發現腦海里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來支撐自己的行為。
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秋月文好心地替他找了個台階:
「你這麼做,不都是為了配合我的工作嘛,對吧?是為了我們的計劃,說明你很有責任心,不是嗎?」
「對!就是為了工作!是責任!」四季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也掩蓋內心那份莫名的心虛。
「好吧,看在小透你這麼努力工作的份上」秋月文笑靨如花,那雙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神秘又危險的光芒,「作為老闆,我當然要表示表示,我會給你勞務費的」
四季透感覺到不對,他重複了一下:「老闆是什麼意思啊。」
「你都是為了我工作,我給你錢不是很正常嗎?那麼,你是不是該叫我一聲老闆。」
聽得出來,秋月文心情很愉悅。
可,四季透越發覺得不對,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妙預感。
怎麼感覺自己好像掉進姐姐設計的套里了。
「老闆?」四季透還是說出口,雖然想不通。
「很好。」秋月文點了點頭,依舊是那樣溫柔,眯著眼的姐姐模樣。
四季頭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了,什麼地方發生了改變,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莫名其妙低了一頭。
秋月文心想,都說了,你對夏木櫻不是愛,而是責任了。
那麼是對工作的責任心重,還是對戀人的責任心重。
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