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差人都沒話講
余海東環視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龍叔想玩,我們就陪他玩。記住我們的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但動手之前,要先站住理,要讓差人都沒話講。」
龍叔的動作很快。他清楚喪彪已經被人盯死了,所以沒有傻到真的讓喪彪去工地自投羅網。
談判破裂後的第三個晚上,凌晨兩點左右,尖沙咀工地萬籟俱寂,只有幾盞臨時拉設的電燈在夜色中發出昏黃的光暈。
兩個穿著深色衣服、鬼鬼祟祟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工地西北角的鐵絲網圍欄旁。其中一人從背後掏出一把大鐵鉗,熟練地剪開了一個口子。
「快,進去把他們的抽水機搞壞!」帶頭的那人壓低聲音說道,正是喪彪手下的一個名叫「烏頭」的馬仔。
兩人剛鑽進工地,還沒來得及辨明方向,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從旁邊一個臨時搭建的瞭望台上射下,將兩人照得無所遁形。
「什麼人?站住!」瞭望台上傳來一聲大喝。
烏頭心裡一驚,知道行蹤暴露,但仗著有喪彪撐腰,不僅沒跑,反而從腰間抽出一根短鐵管,罵道:「死看門的,不要多管閒事,當有見過我們!」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哨音劃破夜空。緊接著,從幾個黑暗的角落裡,瞬間衝出七八
條手持橡膠棍、訓練有素的漢子,為首一人正是阿豹。
「撲街!有埋伏!快走!」烏頭見對方人多勢眾,反應極快,扭頭就想從原路鑽出去o
但已經晚了。阿豹一個箭步上前,手中橡膠棍帶著風聲橫掃在烏頭的腿彎處。烏頭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另一名馬仔還想反抗,也被另外幾名安保人員迅速制服,按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超過三分鐘。
阿豹用腳踢了踢還在呻吟的烏頭,對著對講機說道:「坤哥,抓了兩隻老鼠,怎麼處理?」
對講機里傳來靚坤慵懶平靜的聲音:「報警。就說有賊仔入工地偷野(偷東西),被我們保安抓住了。所有過程,用我給你那部相機拍下來。」
「明白!」
半小時後,警方趕到,將被打得鼻青臉腫、銬在一起的烏頭兩人帶走。阿豹作為工地安保負責人,提供了「清晰」的口供和「確鑿」的物證,有被剪斷的鐵絲網,企圖用來破壞的工具。警方記錄在案,雖然心知肚明這大概率是江湖糾紛,但程序上無可指摘。
第二天,這件事就在工地上傳開了。工人們起初有些人心惶惶,但看到公司不僅迅速抓住了搞破壞的人,還真的報了警,加上大D宣布的每天二十蚊「勤力錢」開始發放,恐慌情緒很快被穩定下來,甚至對公司的實力多了幾分信心。
龍叔見夜間偷襲不成,立刻改變了策略,將目標轉向了軟肋—工人。
幾天後的傍晚,收工時分。幾十名工人拖著疲憊的身體,三三兩兩地從工地大門走出來,準備返回附近的臨時宿舍或回家。
在距離工地不遠的一個岔路口,五六個穿著花襯衫、流里流氣的古惑仔靠幾輛摩托車停在路邊,嘴裡叼著煙,眼神不善地盯著走來的工人隊伍。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鍊子的壯漢。
「喂,前面的,停一下!」金鍊子壯漢走上前,攔住了一群工人的去路。
工人們停下腳步,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
「聽著,」金鍊子壯漢提高了音量,「我叫金標哥,跟彪哥的。這個工地就快出大事,隨時可能就會塌樓,死人都不一定。你們為了份工作,連命都不要啊?聽我講,以後不要再來這裡幹活,否則,有什麼損傷就別怪我們!」
赤裸裸的威脅,讓一些膽小的工人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工人隊伍里走出三個人。他們看起來和普通工人沒什麼兩樣,穿著沾滿灰漿的工作服,但眼神卻異常銳利,身形也更為精悍。這三人,正是大D安排進來的和聯勝兄弟。
「金標哥是嗎?」為首的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跟大D哥的。余老闆讓我跟你傳句話:這裡的工人,他保定了。你嚇唬他們,就是跟我們和聯勝過不去。你現在
可以試試動手,看你走不走得出去。」
他的話音不高,但帶著一股江湖人特有的狠勁。同時,隊伍里又有七八個「工人」默默圍了上來,隱隱形成了反包圍之勢。
金標哥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對方在工人里也安插了人手,而且態度如此強硬。他看了看對方的人數和不善的眼神,掂量了一下,知道自己今天占不到便宜。
「好!你們有種!」金標哥色厲內荏地指了指對方,「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帶著手下,悻悻地騎上摩托車離開了。
這個小插曲,不僅沒有嚇退工人,反而讓工人們親眼看到了公司的「實力」和「擔當」。那些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工人,此刻也徹底安下心來。跟著一個既能給錢、又能保護他們安全的老闆幹活,還有什麼好怕的?
連續兩招失利,讓龍叔有些惱羞成怒。他下令動用更直接的手段。
一天清晨,工地剛剛開工,幾個施工小組的組長就急匆匆地跑來向阿豹報告:「豹哥,沒水啊!所有水龍頭都沒水出來!」
阿豹心裡一沉,立刻帶人檢查。果然,工地的臨時供水主管道,在接入市政管網的那個關鍵閥門井處,被人用鐵錘和鋼釺暴力破壞了,閥門扭曲,水管破裂,水流了一地。
「叼他老母!玩陰的!」阿豹罵了一句,立刻向余海東匯報。
余海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讓我們的工程隊立刻搶修,不惜代價,今天之內必須通水。另外,派人去查一下,附近有沒有「自己人」管這片水務的。」
與此同時,在油麻地茶餐廳的包間裡,龍叔正悠閒地品著普洱。喪彪站在一旁,得意地匯報:「龍叔,搞掂了。斷了他們的水,我看他們怎麼開工!」
龍叔滿意地點點頭:「做得好。就要這樣,一點點磨死他們。讓他們知道,在九龍,沒有我們點頭,他們連水都沒得飲!」
然而,他們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太久。
下午,葉梓媚帶來了好消息。她通過包先生公司一位高管的關係,聯繫到了水務署的一位高級工程師。在「諮詢費」的作用下,這位工程師「恰好」負責這片區域的管網維護,他答應立刻派人優先處理九龍工地的爆管問題。
同時,余海東下令啟動「B計劃」。幾輛滿載著清水的罐車,從荃灣的方向駛來,直接開進工地,作為臨時生活和工作用水。
就在水務署的工程車趕到現場進行搶修時,阿豹帶著幾個人,拿著相機,在周邊街區「無意中」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工具袋,裡面裝著破壞閥門用的鐵錘和鋼釺,上面甚至還沾著一些新鮮的泥土和閥門上的藍色油漆。這些「物證」被一併提交給了前來處理事故的水務署人員和聞訊而來的警察。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新義安,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誰幹的。警方對龍叔這種破壞公共設施的行為也極為不滿,這等於是在給他們增加工作量,抹黑治安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