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湊了過來,臉上堆著假笑,眼神卻像在打量待宰的肥羊。
余海東不想跟她廢話,示意靚坤應付,自己順著過道向洗手間方向走去。
一路上打量著這個半死不活的氛圍,和老舊破敗的裝修,心中基本有了定數。
路過幾個開著門的包房,裡面同樣慘不忍睹。
最後來到洗手間,這裡才是災難的頂峰。刺鼻的尿騷混合著消毒水的怪味。
讓余海東徹底打消了進去的想法,轉身便往回走。
門口大D正在狂噴,指著兩三個『小姐姐』吟詩作對。
前面說了什麼沒聽到,只聽最後幾句「......我艹你M的!掃廁所的也能坐檯嗎?」
「媽咪」一副無所謂,愛說什麼說什麼的表情。
「走啦走啦!」
余海東不耐煩地揮揮手,卻被不知道何時擋在門口的保安攔住。
「結了帳再走!」
「什嘛!結什麼帳,你給我錢啊?」
大D當場就要發標,余海東攔住他,抽出一張大牛丟給「媽咪」,便拉著幾人出了大門。
不是想低調,實在是受不了裡面的味道。
走出「大都會」,重新呼吸到外面帶著汽車尾氣的空氣,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清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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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余海東內心是興奮的,這個目標太符合他的要求了。
越破意味著底價越低,反正新店都要重裝修,裝修費是省不出來的。
只能在兌店費上下功夫,大都會夜總會就是他的理想目標。
情報工作,或者說是收風,是古惑仔的必修課。
靚坤和大D雖然在廟街長大,但社團的觸角無孔不入。
只用了一天時間,一份關於高志超的詳細資料就放在了余海東面前,還有一張近照。
高志超,五十六歲,祖籍福建,早年在南洋做木材生意發家。
十年前來到香江,開了這家「大都會」夜總會,也算是風光一時。
可惜,好景不長,他迷上了賭博,從賭馬到賭球,從葡京的百家樂到公海的賭船,無一不通,也無一不輸。
短短几年,萬貫家財揮霍一空,老婆孩子也離他而去。
為了維持夜總會的運營和自己的賭癮,他開始借高利貸,最後利滾利,連財務公司都不敢再借給他。
走投無路之下,他找到了地下錢莊,也就是俗稱的「大耳窿」。
而他最大的債主,正是東星社的「駱駝」——駱天虹。
「東星駱駝?」靚坤的臉色有些凝重,「這傢伙是東星的雙花紅棍,心狠手辣,在元朗一帶勢力很大。
他手下有兩員猛將,一個『烏鴉』,一個『笑面虎』,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貨。高志超落到他手裡,怕是凶多吉少。」
大D則顯得有些興奮,捏著拳頭說:「東星又怎樣?我們和安樂也不是吃齋的!正好趁這個機會,在元朗插上一腳!」
余海東擺擺手,示意他們冷靜。
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而是精準的切入。
看著照片上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我要見這個高志超。」余海東說道。
根據靚坤手下小弟的線報,高志超每晚都會去油麻地的一家地下賭場。
賭鬼想扳本,結果當然是輸得更慘。
社團的地下賭檔不是誰都能進的。為了躲避警方的打擊,陌生人入場需要有熟人擔保。
靚坤和大D都在各自社團看過賭場,他們是不會輕易進其他社團的檔口的。
只能聯繫方便的人帶餘海東進去,兩人在外面接應。
當晚,余海東跟著介紹人進入了那家烏煙瘴氣的地下賭場。
在煙霧繚繞的角落裡,他輕易就找到了目標。
高志超頭髮花白,面容憔悴,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手裡的牌九。
慢慢地搓開下面牌的點數,喪氣地丟在桌上。
莊家的收錢耙將桌上所有的錢全部摟走。
余海東站在牆邊,一邊吸菸一邊看著那個倒霉蛋。
不到一個小時,高志超面前的鈔票就全進了莊家的口袋。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牆角,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身體因為絕望而微微顫抖。
余海東慢慢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遞過去一支煙。
高志超緩緩抬起頭,眼神渾濁,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就在兩人對視的一瞬間,余海東在心中啟動系統。
【掃描目標:高志超】
【氣運值:35(赤紅)】
【近期運勢:債務纏身,東星逼債,眾叛親離,半月之內有性命之憂。】
赤紅色的數字,像鮮血一樣刺眼。
緊接著,一幕破碎的畫面在余海東眼前閃過:
一間豪華的辦公室內,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兇悍的男人,正一腳踩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對著高志超咆哮。
男人的手臂上紋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駱駝。
「高志超!下個禮拜再不還錢,就把你的手腳砍下來餵狗!『大都會』,老子要定了!」
畫面中,還有一個囂張的年輕人,正用報紙捲成的紙筒拍打著高志超的臉,嘴裡罵罵咧咧。
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笑眯眯的男人則在一旁悠閒地擦拭著一把匕首。
烏鴉、笑面虎……
畫面消失,余海東的眼神變得篤定。
高志超已經是一隻被逼到懸崖邊的獵物,東星就是那隻等著他掉下去的禿鷲。
而自己,就要做那個在半空中截胡的獵人。
「高老闆是吧?」余海東開口,聲音平靜而有力,「想不想……結束現在的煩惱?」
高志超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和錯愕。
「你是誰?」
「一個能救你一命的人。」余海東站起身,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寫著自己Call號碼的紙片,放在高志超顫抖的手裡。
「你......你怎麼救我?」
「你的店早就資不抵債了,你打算怎麼還駱駝的債?我可以接手你的店,還可以給你一筆錢離開香江。」
「你......你說的是真的?」
「你可以考慮考慮。」
說完余海東站起身。
高志超看著手裡的紙片,上面只寫著三個字和一個傳呼機號碼。
余海東。
「如果你想通了,就Call我。記住,我的耐心有限,東星的駱駝……耐心可能更有限。」
說完,余海東轉身離開,留下高志超一個人蹲在陰暗的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片,仿佛那是他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