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報是加急送來的,電報員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在這裡的三萬多人,面對國軍十二萬人的攻勢。
七戰七捷。
殲滅敵軍五萬六千多人。
繳獲大批武器裝備和輜重。
李默庵所帶領的這支部隊,只是短短一個月時間,就喪失了戰鬥能力。
他們不得不收縮兵力,狼狽地放棄了對蘇中地區的圍剿。
李默庵本人也被老蔣一頓痛罵,差點丟了官職。
看著蘇中七戰七捷的電報,左明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眼睛瞪得很大。
他反覆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平安,嘴唇動了動。
「你是怎麼知道他們能打贏的?」
「而且還是如此酣暢淋漓的大勝?」
左明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佩服。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見過很多能打的部隊。
但三萬對十二萬,七戰七捷,殲敵近半。
這樣的戰績,他從來沒有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
林平安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揚。
「那當然是,天機不可泄露。」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然後,他話鋒一轉。
「不過,你可得把那瓶酒給我啊。」
「上一次咱們打賭,你是不是打輸了?」
林平安伸出手,朝左明勾了勾手指。
左明聽了,臉色一變。
他擺擺手,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
「什麼酒啊?我不知道啊。」
他的演技很拙劣,眼睛裡帶著笑意。
林平安一瞪眼,一拍桌子。
「你怎麼賴帳啊?」
「就是你那瓶女兒紅啊!」
他故意把聲音提高了一些,像是在聲討一個無賴。
結果左明卻慢悠悠地說道。
「哦,你說那瓶酒啊。」
「已經被我喝完了。」
「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把那個酒罈子給你。」
左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像是在說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林平安看著他這副要耍無賴的樣子,一時無語。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你這還當政委呢?」
「在這種小事上還耍賴皮,以後怎麼服眾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好笑。
左明則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咱們內部可是不允許賭博啊。」
「所以我這不耍耍無賴,我這是拒絕和你進行賭博。」
他振振有詞,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林平安一陣無語,隨後嘆息了一聲。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蘇中戰役取得勝利,能夠給咱們緩一大口氣。」
他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
「我們還能多出來一兩個月的時間進行備戰。」
這一兩個月的時間,就意味著林平安能夠訓練出更多的部隊。
讓原本訓練還不太充足的士兵,得到更加充分的訓練。
將整支東北野戰軍的戰鬥力,再向上提一個台階。
每一個白天,操場上都是喊殺聲和槍械碰撞的聲音。
每一個夜晚,營房裡都亮著燈,老兵在給新兵講課。
而和林平安這邊的輕鬆氛圍相比,此刻的山城,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國軍高層的會議室里,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十幾位高級將領。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老蔣坐在主座上,臉色鐵青。
他面前攤著蘇中戰役的詳細報告,一張張紙散落在桌上。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突然,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聲巨響,茶杯都跳了起來。
「娘希匹!」
「李默庵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他的聲音很大,在會議室里來回迴蕩。
「十二萬人吶!那可是整整十二萬人!」
「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被三萬多名共軍殺得落荒而逃!」
「他應該自盡!他應該以身殉國!」
老蔣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在旁邊的何長官,自然能夠理解此刻委座的憤怒。
畢竟,這場在蘇中的戰役實在是太丟人了。
但凡國軍稍微失誤那麼一點,損失都不會這麼大。
可問題是,這不是失誤一點的問題,這是徹底的潰敗。
何長官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我們還是低估了這些解放軍。」
「他們的那個指揮員,有點厲害。」
「這幾次作戰,都是用運動戰,在局部地區形成絕對的兵力優勢。」
「對我們多路並進的部隊,各個擊破。」
何長官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些,試圖用分析來緩和氣氛。
老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我不想聽這些。」
「我只知道,這十二萬人。」
「就算是十二萬頭豬,讓共軍去殺,那也要殺很長一段時間。」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憤怒。
會議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何長官此刻為了緩解他的煩躁,便轉移了話題。
「相比於蘇中地區,我覺得接下來要在山東還有河北地區展開的攻勢,才是更加重要的。」
「畢竟,這裡之前可是林平安警衛旅所在的根據地。」
何長官說這話的時候,特意把「林平安」三個字說得重了一些。
果然,老蔣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怒意收斂了一些。
「我可是聽說,林平安在這個地區有一個大型的兵工廠。」
他的語氣變得冷靜了許多,目光里透著一種商人般的算計。
何長官點頭說道。
「確實如此。」
「而且,這個兵工廠生產出來的武器質量還相當不錯。」
「我們之前從黑市上購買過一批。」
「不管是做工還是設計,都相當一流。」
「而且要比我們手中使用的槍械,還要好一些。」
何長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得不承認的佩服。
老蔣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圖上山東那片區域。
「那就更要拿下它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冷。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重慶的夜風從嘉陵江上吹過來,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會議室里的燈光亮著,照著那些將領們凝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