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功略微思索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然後高聲道。
「馬上讓弟兄們死死地守住各城門!」
「絕對不能讓敵人的坦克衝進來,不然咱們都得玩完!」
他的聲音又急又高,聲帶都快要撕裂了。
「同時,給上峰發電報,告訴他們,咱們臨淄遭到敵軍大批裝甲部隊的攻擊,請求援兵!」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就「啪」的一聲關上了門,門板幾乎貼到了副官的鼻尖。
門鎖咔嗒一聲扣上了。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床邊,要去穿上自己的軍裝,手忙腳亂地抓起褲子往腿上套。
那個艷麗女人此時從太師椅旁邊湊過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職業性的媚笑。
她嬌聲細語地說道,聲音甜得發膩。
「怎麼了,軍爺?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她伸出白嫩的手,想要去拉武成功的衣袖。
結果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武成功便猛地轉過身來,臉上滿是厭惡和怒氣。
他掄起胳膊,一巴掌抽了過去,手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女人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女人被打得一個趔趄,撞在桌角上,捂著半邊臉,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臭婊子,離老子遠點!」
武成功冷冷地罵道,聲音里沒有一絲憐惜。
「老子要上戰場打仗,哪有閒工夫和你搞這些?」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扣著軍裝的扣子,扣子太緊,手指都在發抖。
這樣說完之後,他就不管那一臉委屈、眼角噙著淚水的女人,急匆匆地向門外衝去。
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女人癱坐在地上,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滴落下來,落在繡著牡丹花的地毯上。
窗外,遠處傳來隆隆的轟鳴聲,那是坦克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城牆上,哨兵的哨聲尖利地響了起來,劃破了夜的寂靜。
臨淄的夜,就此破碎了。
武成功從自己的指揮部衝出來之後,很快就來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濃烈的硝煙味和一種說不清的焦糊氣息。
而這個時候,門外也已經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那聲音低沉而持續,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碾壓大地。
那並不是雷聲,冬天很少打雷。
那是敵軍逼近時候的動靜,連帶著他們腳下的地面都開始跟著震動起來。
街道兩旁的房屋牆壁上,細小的塵土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他的副官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軍帽歪在一邊,臉上滿是驚恐。
副官對武成功匯報導,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報告,敵人的裝甲部隊已經越來越近了。」
「這會可能已經快衝到城門了。」
副官的嘴唇在哆嗦,手指也在發抖。
武成功一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變得急躁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一樣。
他立刻大聲道,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所有人都不准撤,誰撤老子斃了誰!」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槍,槍柄已經被汗水浸濕。
而就在他說話之間,一聲巨響卻在此刻突然傳來。
那聲音震耳欲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頭頂炸開,耳朵里嗡嗡作響。
七十五毫米坦克炮將西城門直接轟開,厚重的木門被炸得四分五裂。
碎木屑和鐵片在空中飛舞,落在幾十米外的地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隨後,那些坦克和裝甲車根本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
它們反倒是加足了油門,發動機的轉速猛然提高,排氣筒噴出濃烈的黑煙。
那些鋼鐵巨獸直接向西城門硬生生撞了過去,履帶碾過散落在地上的碎木塊。
幾十噸重的龐然大物,在經過重力加速度之後,其衝擊力可想而知。
城門兩側的磚牆被撞得裂開了幾道大口子,磚塊嘩啦啦地往下掉。
連磚石壘起的牆壁都能夠直接撞開,更何況是已經被轟爛的木門呢?
那些坦克和裝甲車在沖入到臨淄城中後,便用車載機槍和火炮對沿途一切試圖阻擋它們的火力點進行轟擊和掃射。
子彈打在牆壁上,留下一個個拳頭大的彈孔。
炮彈落在街邊的房屋上,磚瓦飛濺,火光沖天。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武成功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些正在街道上橫衝直撞的坦克。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蜜蜂在裡面嗡嗡亂叫。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敵人的坦克就這樣直接沖了過來。
沒有什麼試探,沒有什麼先遣隊,一上來就是鋼鐵洪流。
這個時候說什麼也沒用,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逃跑。
他轉過身,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沙啞。
「撤!快撤!」
然後,他就帶著手下所剩不多的士兵們,連滾帶爬地快速向城外奔去。
靴子踩在碎石和瓦礫上,發出雜亂的聲響,沒有人回頭。
只不過,那些解放軍事實上根本沒有追擊他們的興趣。
那些坦克和裝甲車繼續沿著街道向前推進,炮塔上的機槍還在掃射著兩側的屋頂。
解放軍的主力將主要的注意力放在控制城市之中,而不是追幾個逃兵。
那些沒來得及逃跑的國軍士兵們,躲在牆角、趴在屋檐下,看著那些龐然大物從面前駛過,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非常果斷地選擇了向解放軍直接投降,把手裡的槍高高舉過頭頂。
畢竟,他們可不認為自己能夠是這些大傢伙的對手。
之前小鬼子那些豆丁坦克,他們還害怕呢,那玩意兒雖然薄皮,但衝過來也夠嚇人的。
更何況是現在這些比小鬼子的坦克大出不少的龐然大物呢?
那些蘇式坦克的車身低矮而厚重,炮管又粗又長,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與其被碾成肉餅,不如老老實實舉手投降,還能保住一條命。
林平安在濟南城中的指揮部里,正在等待著臨淄方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