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狐山,山風裹挾涼意漫過山脊,月沉岩壁之後。
一道赤褐色的影子從樹後顯現,原來是只赤狐,耳朵一轉,感知聲音傳來的方向。
遠處傳來幾聲腳踩枯枝腐葉的聲音,赤狐抬頭看去,是山上那兩個女人。
確認沒有危險,赤狐低下頭再次看向前方的小洞。
「師妹,有心事?」
問話的是靈狐山宗主龐千蘭,她所問的,赫然是丁香玉。
丁香玉一早便知道師姐跟在自己身後,只是並未理會而已。
「沒有,師姐,你多想了,我不過是出來走走。」
丁香玉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的變化。
再加上龐千蘭看不到丁香玉的表情,判斷不出丁香玉此時的心情。
但是,沒有心事誰又會在夜晚出來散步呢。
三年以來,丁香玉多次外出,打著針對青虛門的名義,然而事實如何,只有丁香玉知道。
在龐千蘭看來,丁香玉目的不純,當初下定決心之言已經動搖。
「此次出去,可有收穫?」
收穫的定義很多,龐千蘭並未明確是丁香玉個人的收穫還是對於宗門而言的收穫。
「未曾見到青虛門有人下山。」
三年,丁香玉從未改變心意,多次外出只是希望讓顧誠,帶自己去見見他那位凡人妻子是何等樣人。
可惜一直沒等到顧誠下山,沒機會去見那位凡人女子。
不見到顧誠的妻子她是不會甘心的,只是,要等到什麼時候,她才能有機會見到呢。
「是嘛,可惜。」
龐千蘭說的可惜是在替丁香玉感到可惜,她覺得,丁香玉怕是越陷越深了。
...
丁香玉並未接話,兩人站在原地陷入短暫的沉默。
山風吹拂著,兔子身上土腥味飄到赤狐鼻尖。
下一瞬,赤狐前方的洞口處,有一隻灰白野兔冒出來,雙耳向前,鼻子輕嗅,十分警惕。
赤狐藏於樹後,身體緊繃卻是一動不動。
野兔似乎沒有發現潛在危險,朝洞外走出一段距離,埋頭吃草的同時不忘將雙耳豎起。
赤狐腳墊輕落,悄無聲息,走近一步後突兀地高高躍起,朝著野兔落下。
可惜野兔在赤狐躍起時便已聽到動靜,極速跑回洞裡,成功躲過赤狐的跳躍撲殺。
赤狐無奈再次躲藏起來,由於飢餓所致,野兔再次走出洞穴啃食野草。
赤狐採取相同戰術再次出擊,奈何野兔心生警惕,又一次逃脫。
二者連續幾次,赤狐耐心耗盡,它不願再等下去,打算主動出擊。
隨著野兔又一次鑽入洞穴之內,赤狐緊隨其後。
狡兔三窟,洞穴之中另有洞天,好在赤狐足夠靈敏,這次成功將野兔抓住,叼著野兔脖頸走出洞穴,找棵樹下開始享受今夜的食物。
後方丁香玉、龐千蘭兩人將赤狐捕食過程看在眼裡,多次等候時機無果,最終靠著主動出擊方才達成所願。
「師姐,我要去青虛山。」
丁香玉突然轉身,看著龐千蘭語出驚人。
去青虛山?龐千蘭知道丁香玉的意思,是要上青虛山。
難道她這師妹是想去質問顧誠,要個肯定答案?還是要將顧誠直接搶回來?
念頭一起,龐千蘭自己就否定掉了,她了解丁香玉,丁香玉做不出這種事。
「好,明日我同你一起。」
丁香玉到底要做什麼,明日她跟去自然會知道,同時也能保證丁香玉的安全。
第二天一早,兩人駕馭飛舟降臨青虛山。
這又是誰來了?
景明道人師徒幾人驚疑不已,顧誠與舒紫筠二人沒收到家族傳信,同樣不清楚。
飛舟降低,眾人看到上方的丁香玉二人。
除舒紫筠外,顧誠三人以及景明道人都已知曉來者是靈狐山之人。
只是,雙方勢如水火,她們來做什麼,重要的是,只來了兩人,莫不是單憑兩人便能將青虛山震懾住?
「不知二位因何前來?」
景明道人還算客氣,打算先行問過原因。
龐千蘭微微一笑,禮數周到:「見過景明前輩,前輩切莫緊張,千蘭今日是陪同師妹丁香玉而來。」
丁香玉朝景明道人打個招呼:「丁香玉見過景明前輩,今日造訪,別無他事,不過是為了見見顧誠的家眷。」
真的假的?莫不是在說笑?
若說是看望顧誠,青虛山眾人還能理解。
據顧誠所講,他在靈狐山幾日過得頗為愜意悠閒,因此有些交情勉強能夠接受,即便雙方並非同一立場。
但是,見見顧誠的家眷?這事從何說起?
即便景明道人想不通,卻也知道靈狐山兩人大概並無惡意。
既是與顧誠有關,那便讓顧誠來招待吧。
「顧誠,由你招待兩位,如何?」
顧誠心中唯有苦笑,丁香玉來見他的家眷,他大概能猜到了丁香玉的目的。
若是可以,他真的不想面對丁香玉,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愧疚再次湧現。
這大概就是孽緣吧,逃不過躲不開。
「師父,你去忙吧,兩位貴客由我招待即可。」
景明道人點點頭,朝丁香玉兩人道:「兩位見諒,老道我年歲已高,該回去歇息了。」
「景明前輩無需客氣,我二人與顧誠並非初次見面了。」
打從心裡講,龐千蘭本人是不願沾染太多是非仇怨的,奈何靈狐山與青虛門的仇怨暫時來說是化解不開的。
雙方若是凡人,天各一方,再不相見,什麼仇怨都能解開。
可雙方都是修士,即便天各一方,若有一日宗門某位弟子崛起,翻開舊帳,可就悔之晚矣。
除非,此行結果如龐千蘭所想,丁香玉與顧誠二人能結為道侶。
當然,這個前提是景明道人願意放下仇怨,不管如何講,至少是有希望的。
「兩位,這邊請。」
顧誠看到龐千蘭對他點點頭,再看向丁香玉時,他自己不自覺地移開了目光。
錯開目光,顧誠在前方引路,丁香玉兩人跟在身後。
通過丁香玉兩人的來意,虞歌兩人便知道其中還有他們不知道的事,顧誠與那兩人另有糾葛。
在虞歌葉華兩人告誡中,舒紫筠沒有跟去,而是跟著兩人來到虞歌的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