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最終,還是沒能跟林逸,單獨吃上那頓飯。
因為,就在他們坐上車,準備去那家私房菜館的時候。
蘇菲的電話,打來了。
電話里,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夏晚晴,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在外面。」夏晚晴的聲音,有些心虛。
「跟誰?」
「……跟朋友。」
「是那個姓林的男人嗎?」蘇菲一針見血。
夏晚晴沉默了。
電話那頭的蘇菲,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兒,在幹什麼。」
「半個小時之內,立刻,馬上,給我回家!」
「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夏晚晴拿著手機,臉上的表情,有些黯然。
林逸坐在旁邊,雖然沒聽到電話里的內容。
但看夏晚晴這副樣子,也猜到了七八分。
「得,又泡湯了。」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所謂。
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夏晚晴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有些委屈。
「對不起……」
「又給你添麻煩了。」
林逸瞥了她一眼。
「麻煩倒不至於。」
「就是,有點餓。」
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地叫了一聲。
夏晚晴聽到這聲,更愧疚了。
她想了想,鼓起勇氣,提議道:
「要不……我們回家吃?」
「我讓萌萌,把菜都送到你家去了。」
「你……你再做一次飯,好不好?」
她看著林逸,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和一絲絲的撒嬌。
林逸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抵抗力,好像……越來越低了。
「唉……」
他第N次,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先說好,這是最後一次。」
「吃完這頓,你跟你家的廚房,就鎖死吧。」
「別再來禍害我了。」
……
當林逸和夏晚晴,回到雲頂天宮的時候。
一出電梯,就看到,蘇菲正像一尊門神一樣,黑著臉,站在夏晚晴家門口。
她的旁邊,是瑟瑟發抖的,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的陳萌萌。
看到林逸和夏晚晴一起回來。
蘇菲的臉色,更黑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將夏晚晴拉到自己身後,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警惕的眼神,看著林逸。
「林先生。」
「我希望,你能離我們家晚晴,遠一點。」
她的語氣,很冷,也很不客氣。
林逸懶得跟她廢話。
他直接,把夏晚晴剛才在車上,跟他說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
當然,是他自己的版本。
「你家的藝人,為了蹭我一頓飯,不惜炸了自己家的廚房,還騙我出門,結果又被你一個電話叫了回來。」
「現在,她又要去我家,吃我做的飯。」
「所以,你現在,是打算,連你家藝人的飯,都要管嗎?」
他的一番話,說得蘇菲,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那句「蹭我一頓飯」,和「炸了自己家的廚房」。
信息量,大到讓她的大腦,都有些宕機。
她回頭,看了一眼夏晚晴。
夏晚晴心虛地,低下了頭。
蘇菲的心裡,頓時就有數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自家這個,不爭氣的藝人,給氣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還想說點什麼。
林逸,卻已經不耐煩了。
他指了指自己家門口,那堆成小山的,頂級食材。
「還有,讓你家那個小助理,把這些東西,都搬進去。」
「我做飯,不負責當搬運工。」
說完,他就拿出鑰匙,打開了自家房門,走了進去。
留下蘇菲一個人,在走廊里,風中凌亂。
她感覺,自己縱橫娛樂圈十年,練就的那一身銅皮鐵骨,刀槍不入的本領。
在這個男人面前,好像……一點用都沒有。
他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最後,她還是,黑著臉,讓陳萌萌把那些食材,都搬進了林逸家。
她不放心。
她決定,要親眼盯著,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想搞什麼鬼。
於是,她也跟著,走進了林逸的家。
然後,她就看到了,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她看到,那個在她眼裡,「背景不明,心懷不軌」的危險男人。
走進廚房後,就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系上圍裙,洗手,拿出那些頂級的食材。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和優雅。
處理和牛,他用的是專門的剔骨刀,刀法精準,快如閃電。
處理龍蝦,他更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三下五除二,就將堅硬的蝦殼,完美地剝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那根本不像是在做飯。
更像是在進行一場,充滿了藝術感的,行為表演。
蘇菲,看呆了。
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
她跟過無數劇組,吃過無數次頂級大廚做的飯。
但她從來沒見過,有誰做飯,能做得這麼……好看。
旁邊的陳萌萌,更是看得,兩眼直冒星星。
「哇!大神……哦不,林先生,也太帥了吧!」
「這刀工,這手法,簡直是神乎其技啊!」
只有夏晚晴,一臉的「我就知道會這樣」的,驕傲的表情。
仿佛,那個在廚房裡大放異彩的男人,是她自己的驕傲。
很快。
廚房裡,就開始飄出各種各樣,讓人聞了就想犯罪的香氣。
黃油煎和牛的奶香。
蒜蓉焗龍蝦的鮮香。
清蒸比目魚的清香。
還有各種蔬菜,混合在一起的,清爽的香氣。
這些香氣,霸道地,充滿了整個房間。
鑽進了蘇菲的每一個毛孔里。
她感覺,自己那顆因為生氣,而毫無食慾的胃,在這一刻,竟然……不爭氣地,叫了。
「咕……」
聲音不大。
但在場的三個人,都聽到了。
蘇菲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她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光了。
夏晚晴和陳萌萌,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難受。
半個小時後。
林逸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滿滿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堪稱藝術品的菜餚,就這麼,擺在了蘇菲的面前。
碳烤澳洲和牛配黑松露醬。
芝士黃油焗波士頓龍蝦。
清蒸冰島比目魚。
白灼阿爾卑斯有機蘆筍。
還有一鍋,用各種海鮮和菌菇,熬製了好幾個小時的,濃郁的佛跳牆。
蘇菲,徹底傻眼了。
她看著這一桌子,比任何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的菜品,還要精緻,還要誘人的菜。
又看了看那個,解下圍裙,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樣子的林逸。
這……
這廚藝……是認真的嗎?!
一個二十三歲,自稱是「無業游民」的男人。
能做出這種水平的菜?
這合理嗎?!
這科學嗎?!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哪個隱姓埋名的,世界頂級大廚的私生子?
「看什麼呢?」
「不吃嗎?」
林逸坐了下來,拿起筷子,淡淡地說道。
「不吃,我可就一個人,都解決了。」
蘇菲回過神來。
她看著林逸,又看了看夏晚晴。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家這個,對食物挑剔到變態的藝人,會被這個男人,一頓飯就給「收買」了。
換了是她。
她也頂不住啊!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住自己最後的尊嚴。
「既然……林先生這麼有誠意。」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她就拿起了筷子。
然後,她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她感覺,自己之前的二十多年,吃的,都是豬食。
這,才是人吃的東西!
一頓飯,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沉默而和諧的氣氛中,結束了。
蘇菲,吃得最多。
她幾乎,是一個人,幹掉了半隻龍蝦,和一整塊和牛。
吃完之後,她靠在椅子上,摸著自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滿足的表情。
她看著那個,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著可樂的林逸。
眼神里,那股濃濃的警惕和敵意,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了震驚,欣賞,和一絲絲……敬畏的情緒。
她感覺,自己之前對這個男人的所有判斷,可能……都錯了。
他,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就在這時,她聽到林逸,淡淡地開口了。
「吃完了?」
「嗯。」蘇菲點了點頭。
「吃飽了,就該幹活了。」林逸指了指桌上那一片狼藉。
「誰吃的最多,誰洗碗。」
「沒意見吧?」
蘇菲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著林逸,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龍蝦殼。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
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她只能,用一種極其幽怨的眼神,看著夏晚晴。
仿佛在說:你看看!你看看你找的這都是什麼人啊!
夏晚晴接收到她的眼神,強忍著笑意,用口型無聲地對她說道:
「菲姐,能者多勞嘛。」
「你不是……最能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