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蟲子死亡,但是,很快又被新的蟲子給補上。
蔣伯安手中出現一柄大刀,驟然朝著八翅蜈蚣斬去。
八翅蜈蚣騰身躲避。
數十米長的刀光斬在地上。
轟隆隆……
煙塵四起,地面被斬出一條長長的溝壑。
這時候,陳陽這邊戰鬥已經結束。
取出圓光鏡,朝著蔣伯安一照。
蔣伯安的身形頓時一滯。
八翅蜈蚣回身又是一劍。
刺在蔣伯安的胸口,結結實實。
蔣伯安被強大的衝擊力給轟飛了出去。
轟的一聲,摔在地上。
身上的蟲子窸窸窣窣的掉了一大片。
但是很快這些蟲子又往回爬去。
蔣伯安翻身躍起,提刀想要再戰。
陳陽又照了他一下。
蔣伯安的身體再次被凝固住。
這時候,十八銅俑跑了過來,對著蔣伯安的身體,便是一陣猛烈的圍毆。
「啊!」
蔣伯安狂吼了一聲。
一股氣浪從他的身上綻放,直接將十八銅俑給震飛了出去。
「唰!」
八翅蜈蚣又是一道劍氣,將蔣伯安斬飛出去。
蔣伯安雙目赤紅,像是要吃人。
身上的蟲甲被轟爛了不少,但剩下的蟲子,依然在快速的覆蓋他的身體,保護他的肉身不受傷害。
「哼!」
陳陽搓了一個生死咒印,迅速的靠了過去。
圓光鏡再將他罩住,趁著被定住的剎那,陳陽把生死咒印給打向蔣伯安。
蔣伯安哪裡反應的過來。
咒印打在了他的脖子上,蔣伯安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脖子,沒有什麼感覺,皮膚上也沒有什麼東西留下。
當即隨手就是一刀,直接斬向陳陽。
陳陽抽身飛退,伏魔傘擋在身前。
刀氣斬在伏魔傘上,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陳陽轟飛出去數十米。
八翅蜈蚣化出無數劍光,鋪天蓋地的殺向蔣伯安。
蔣伯安直接用蟲甲硬抗,右腳在地面上一跺,整個騰飛起來,氣勢洶騰,往八翅蜈蚣殺去。
「啊?」
然而,身體剛騰到半空,正準備出刀,就在這一瞬,蔣伯安猛然感覺到體內傳來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痛到了無法呼吸,無法忍受。
蔣伯安慘叫了一聲,渾身力氣像是被瞬間泄去,身體驟然從空中掉落了下來。
……
生死咒印,開始發揮它的作用了。
八翅蜈蚣見狀,飛回了陳陽的身邊。
蔣伯安在地上翻來覆去的打滾,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
全然沒有半點高手的風度,像是在承受世上最殘酷的刑罰,真是看者傷心,聽者流淚。
陳陽冷眼旁觀,絲毫沒有憐憫。
被他種過生死咒印的人不少,能抗住咒印發作的,他可還沒有見過一個。
就算骨頭再硬,意志力再堅強,在生死咒印發作的時候,也只會是哭爹喊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如此激烈的戰鬥,靈血宗的弟子們早就嚇破了膽,倖存下來的,都已經跑下了山去。
都是一些小蝦米,陳陽也沒有要趕盡殺絕的意思。
蔣伯安的慘叫還在繼續,已經是叫破了音。
這種時刻保持清醒,保持著對疼痛的認知,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他很想暈厥過去,但根本做不到。
……
等到他滾來滾去,只剩下哼哼,滾也滾不動了,陳陽這才停下了催動咒印。
疼痛如潮水一般褪去,但是,那種關於疼痛的記憶還在,蔣伯安渾身的肌肉還在抽搐著。
渾身上下,泥土混著汗水,蓬頭垢面,髒亂無比。
「蔣長老,感覺如何?還要繼續麼?」
陳陽隔著數丈遠,淡淡的問了一句。
聲音落在蔣伯安的耳中,蔣伯安好一會兒才緩過了些許的氣來,掙扎著起身,像一頭流浪的野狗,目光怨毒的看著陳陽。
「同為人族,你們怎可下如此毒手?」半天,蔣伯安才擲地有聲的說出一句話來。
「呵。」
陳陽搞不清楚這些人的邏輯,當即冷笑,「現在知道同為人族了?先前暗算我們的時候,怎麼不說同為人族?是不想麼?還是不願?」
打不過了才想著講道理,但關鍵,你們根本就不占理,還講個什麼理?
蔣伯安聞言一滯,他自然也知道不占理,但是,本著無理也要辯三分的性子,他還是咬牙說道,「我們暗算你們,我們該死,但是,你們毀我宗門,殺我那麼多門人,這又是什麼道理?」
陳陽摸了摸額頭,果然,和不講理的人講道理,是世界上最蠢的一件事。
他剛想說點什麼,蔣伯安便又說道,「我們人族本就生存艱難,你們今日屠戮我們這麼多門人,致使我靈血宗遭受重創,以後,這十萬大山的人族,如何與那些山精凶獸對抗,只怕用不了多久,都得被那些山精凶獸屠戮殆盡,他朝十萬大山人族滅絕,爾等便是凶獸,是罪人……」
真是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陳陽聽得腦子都暈乎乎的。
這個蔣伯安,腦子指定是有點不正常。
「你這張嘴巴,還真是會顛倒黑白。」
陳陽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不過,你這招對我沒用,且不說你們靈血宗,就算整個小天界的人族都死絕了,又與我何干?」
真是笑話,我會在意這個麼?
且不說我並沒有屠戮你們靈血宗的弟子,那些死了的,都是剛剛戰鬥中被殃及的池魚。
整件事,如果不是你們挑起來,根本不會弄成現在的局面,現在還想讓我們來背鍋,簡直就是亂彈琴。
再則,小天界的人族雖然少,但和我有什麼關係,外面人多呀,就算小天界的人族滅絕了,那滅絕就滅絕了唄,外面不還有幾十億麼?
而且,四百年前,小天界封閉的時候,就已經遣散過人類修士了,也就是說,從四百年前開始,這一界就不該再有人族。
他這一套,在陳陽這兒,完全就是個笑話。
「你……」
蔣伯安本來以為這番話一出來,陳陽或許會有惻隱之心。
畢竟,同為人族,自然清楚人族生存的艱難,這一界的人族那麼稀少,面對的外部壓力那麼大,每死一個,都是損失。
可誰想到,陳陽根本不吃這一套。
「看來,蔣長老很不服呀。」
正當蔣伯安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陳陽再一次催動了咒印。
「啊!」
蔣伯安再一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
聲音遠遠的,傳遍山林。
陳陽沒有理會他,只是讓八翅蜈蚣看著他,讓他盡情的享受。
隨即,陳陽轉身往黃龍走了過去。
十八隻銅俑,將那頭金剛屍死死的束縛住。
黃龍此刻,割破了手心,正將鮮血往金剛屍的頭上滴。
鮮血順著扎在金剛屍頭頂的釘子,竟是直接被吸收了進去。
金剛屍直接跪在地上,完全沒有了動作。
這靈血宗的駐地,屍氣重的很。
煉血殿和煉屍殿都崩塌了,大量的屍氣涌了出來,迅速的朝著金剛屍匯聚。
陰符鎖元咒瘋狂的吸收這些屍氣能量,在金剛屍那淡金色的皮膚上,勾勒出黑色的咒文。
隨著屍氣的瘋狂入體,金剛屍身上的氣勢似乎也在攀升著。
黃龍的血像是不要錢一樣,被金剛屍吸收。
這詭異的一幕,看起來實在是駭人。
這個黃龍,明顯沒幹好事。
陳陽卻也沒有打擾他,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隨著黃龍的鮮血被釘子吸收,釘子已經完全沒入了金剛屍的頭頂。
金剛屍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其身上綻放。
黃龍抽身飛退,順手從衣服上扯下一塊布來,將受傷的手給包住。
屍氣瘋狂匯聚,像是凝聚成了一股風暴漩渦,迅速的融入金剛屍的體內。
其身上的咒文越發的明顯,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的斂去。
氣勢也跟著收斂。
「起!」
黃龍喊了一聲。
「簌!」
金剛屍騰的一下便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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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這麼一下,嚇了陳陽一跳。
陳陽往後退了幾步。
黃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原本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又恢復了幾分血色。
「你這是……」陳陽問道。
黃龍嘴角翹了翹,「這東西可不好煉製,現在是我的了,這趟沒有白來。」
他的目光在這頭金剛屍的身上打量,像是在欣賞什麼傑作。
陳陽走了過去。
也是抬頭看了看。
超過三米的身高,身上銘刻著許多咒文,額頭中間,還有一個像是火焰燃燒的圖紋。
光是站在那兒,就給人一種如山般的壓迫。
「保險麼?」陳陽問道。
這麼大個傢伙,用內丹念珠炸都沒能將其炸死。
雖然陳陽為了抓蔣伯安的活口,只用了一顆道真境初期的內丹念珠,但其威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可想而知,這隻大傢伙的體魄有多強大。
黃龍能這麼輕輕鬆鬆的把它給控住麼?
這玩意兒可是蔣伯安的東西,能那麼容易更換主人?
「為了讓它重新認主,你沒看到我都差點丟了半條命了麼?」黃龍抬起右手晃了晃,剛剛可是留了不少血的。
「放心,我現在讓它往東,它絕對不敢往西。」
黃龍自信滿滿。
陳陽仔細的看了看,「這人,看起來倒是有點像僰族的修士,你覺得呢?」
「嗯。」
黃龍微微頷首。
這麼龐大的體型,身上的神秘咒文,再加上眉心的火焰標誌。
這些都在證明此人的身份。
居然拿道真境後期的僰族人來煉製金剛屍,這僰族難到不和靈血宗拼命?
「管它是什麼人,反正現在屬於我了。」
黃龍咧嘴一笑。
這時候,不遠處蔣伯安的痛呼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回頭看去。
蔣伯安還在地上打滾。
黃龍走了過去。
陳陽也緊隨其後。
看著蔣伯安的慘狀,黃龍也是臉皮抖了抖。
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陳陽這個煞星,這下可好,遭老罪了吧?
但不得不說,陳陽這生死咒印,確實恐怖。
蔣伯安好歹也是道真境後期的存在,中了咒印之後,同樣也是這麼不堪。
關鍵,此咒印似乎沒有解法,一旦中了咒印之後,除非狠的下心來自裁,就只有被施展咒印之人拿捏這一條路了。
「停了吧,別把他給痛死了。」黃龍說道。
陳陽微微頷首,停下了催動咒印。
蔣伯安的叫聲停止,剩下的只有哼哼,躺在地上,一雙眸子無力的看著天空,連動都不想動,叫都叫不出來了。
黃龍來到蔣伯安的身邊。
附身從蔣伯安的腰上解下來一物。
一個只有一指多長,墨玉打造的小棺材。
漆黑油亮,看起來像個掛件,一看就不是凡物。
黃龍解下那個小棺材,研究了一下,臉上就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他轉身往那頭金剛屍看了過去。
小棺材往前晃了晃。
「咻!」
一道黑光釋放出來,迅速將金剛屍包裹,緊接著,黑色光芒收回小棺材,而那金剛屍的龐大身形已經不見了。
很明顯,那小棺材應該也是一件空間類的寶物,蔣伯安用來養屍的秘寶。
黃龍拿著小棺材端詳了一下,十分滿意,隨即揣回了兜里。
……
陳陽見了,卻也不眼紅。
這東西看起來就很邪門兒,他怕是玩不動的。
「這人怎麼處置?要不要我來?」八翅蜈蚣興沖沖的說道。
「你還是省省吧。」
陳陽搖了搖頭,讓八翅蜈蚣來,那就是直接吸了蔣伯安的腦髓,繼而獲取他的記憶。
到時候,洗仙池在什麼地方,怎麼打開,如何使用,都有答案。
但是,吸收這一等級強者的腦髓,分析過程會很長,八翅蜈蚣需要時間。
陳陽他們是等不起的。
所以,還不如直接逼問。
「我來。」
陳陽直接來到了蔣伯安的身前。
黃龍張了張嘴巴,他本來想說他來,用攝魂術,直接催眠蔣伯安,甚至進一步翻閱他的記憶的。
攝魂術到了最高層次,確實是能夠直接翻閱對方的記憶。
但是,消耗會很大。
對元神,對精神力,對心神的消耗都會很大。
再一個,攝魂術很霸道,對被攝魂者很不友好,搞不好記憶還沒有翻閱完,人已經受不住,直接意識崩潰而亡了。
得不償失。
另外,他剛剛失了很多血,現在是血氣大虧,實在也玩不動攝魂術,強行運功,搞不好還會傷了根基。
所以,還是讓陳陽來吧。
「你想幹什麼?」
蔣伯安眸子裡透著恐懼和絕望,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怨毒。
陳陽沒有回答他。
現在,並沒有必要多說廢話,直接催眠了再說。
不過,他現在的境界,重瞳術想控制住道真境後期還是很困難的。
對超越自身境界的強者施展重瞳術,可是會有被對方掙脫,甚至是反噬的風險的。
但這可難不住陳陽。
一隻手蓋在蔣伯安的身上。
饕餮蠱!
「啊!」
蔣伯安又慘叫了起來。
巨大的痛苦,讓他體內綻放出巨大的力量,想要掙扎。
這時候,沒等陳陽動手,黃龍先取了兩枚釘子,直接釘在了蔣伯安的身上。
直接將任督二脈給他封死。
蔣伯安嘶吼了一聲,渾身氣勢都迅速的萎靡了下去。
哪裡還有力氣掙扎。
體內真元被迅速抽走,蔣伯安被抽得渾身<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巨大的痛苦,甚至不亞於生死咒印。
……
隨著真元被抽離,精氣神被抽離,蔣伯安的境界也開始消退。
從道真境後期,跌落到道真境中期。
從道真境中期,又跌落到道真境初期。
蔣伯安的頭上也逐漸出現了白髮,臉上開始出現些許的皺紋。
陳陽停下了手。
當蔣伯安的境界跌落到道真境初期之後,陳陽便不再繼續吸了。
他不知道蔣伯安現在已經有多少歲,萬一境界跌落,壽元是會受到極大的影響的,搞不好直接就天人五衰給死了。
那陳陽搞這麼多鋪墊來還有什麼用。
道真境初期則是剛剛好,也不用擔心他壽盡,自己也能用瞳術將他控制。
蔣伯安坐在地上,佝僂著身子,宛如死狗。
「來,看著我的眼睛。」
陳陽抓著蔣伯安的頭髮,將他的臉抬了起來。
蔣伯安的臉,蒼老而頹然,沾滿了泥土,像個乞丐。
一雙眸子驚恐的看向陳陽,宛如見到了魔鬼。
當對上陳陽眼睛的那一刻,蔣伯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將雙眼緊閉。
我不聽,不看,想催眠我,沒門!
陳陽眉頭微蹙。
「不乖!」
黃龍搖了搖頭,直接在蔣伯安的後頸上點了一下。
「啊!」
蔣伯安一聲痛呼,雙眼本能的睜開。
一雙眸子瞪得出奇的大。
對上陳陽的雙瞳,目光很快被吸住,他想掙扎,但卻已經遲了。
先前生死咒印和吞噬修為的折磨,已經讓他的意志力低到了極點,根本無力抵抗。
意識瞬間潰散,被陳陽眸子裡的漩渦,拉進無盡的深淵。
沒多久,蔣伯安已經被完全攝住。
陳陽收了功。
黃龍說道,「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你這重瞳術,多少還是差點意思,人家不睜眼,你能拿人家有什麼辦法?」
相比起來,黃龍還是更喜歡攝魂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