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恩空手回到隊伍中。
四周全是「呼哧呼哧」的進食聲。
牛頭人們身體強壯,食量自然也大。
可礦場每天只在交礦時,才給奴隸們放這僅有的一頓飯。
這也是礦場控制這些奴隸的手段之一。
節約成本的同時,還不至於讓他們吃太飽。
畢竟,吃的太飽就有多餘的力氣去干其它事情,不是想著偷懶就是逃跑。
「給,吃。」
胡恩垂下的手一沉,身後傳來沉悶的聲音。
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手裡被塞了個還剩一半食物的木桶。
看著木桶中用爛菜葉、蠶豆和磨碎黑麥煮成的糊狀物,他並沒有多少食慾。
特別是那坨糊糊里還加了許多麩皮,看起來和他前世小時候爺爺煮的豬食差不多。
況且他並不是沒有食物,物品欄中還有新手禮包給的十個麵包。
既然有更好的選擇,也沒必要沒苦硬吃。
「謝謝,我不餓,你吃吧。」
「嗯。」
後方沉悶的聲音再響,胡恩手裡一輕,接著就是「呼哧呼哧」的進食聲。
見對方如此爽利,倒是引起了他好奇心,轉頭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長滿黃褐色毛髮的寬大胸膛,鼓脹的胸肌充滿了力量感。
他目光上移,發現這人竟比他足足高了一個頭還多,至少有三米多接近四米。
在眾多原本就高大的牛頭人中也是鶴立雞群,再加上那肌肉堆砌猶如鐵塔般身體,更是與周圍人格格不入。
胡恩不由得看向順著對方嘴角流下的黑糊糊,喉頭滾動。
我是不是拒絕早了?
這玩意營養價值這麼高嗎?
可當他望向四周,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其他牛頭人都是形銷骨立,很明顯的營養不良。
他又瞄了一眼身後那人,心中嘖嘖稱奇。
這簡直就是先天健美聖體,無論吃什麼都長肌肉。
等所有牛頭人都吃完飯後,剛把桶還回去,高台上的亞倫冷漠的聲音就緊接著響起。
「吃飽了就快點幹活,再磨蹭,後面的量就得翻倍!」
所有牛頭人聞聲都爭先恐後地向礦洞方向跑去。
礦場就是這樣,不分白天黑夜,沒有休息,交完礦,吃好飯,就必須馬上去工作。
亞倫站在高台,目光始終落在人群中的胡恩身上,右手的鐵鞭不停晃動。
「啪」的一聲,他身前碗口粗的木欄杆頓時木屑紛飛,幾乎是要斷成兩截。
「哼!」
他目露凶光,陰冷地冷哼一聲,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
「不吃東西,沒有力氣,我看你怎麼完成九千磅的量,多餓幾次,你不也是老弱病殘了嗎,到時候我一定要好好享受享受!」
剛走入礦洞的胡恩猛地一激靈,總感覺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他在陰影中也是回過頭發現高台上的亞倫正嘴角帶著抹嗤笑,冷冷地盯著自己。
不過他並沒有害怕,反正有盧克的警告,對方也不敢把他怎麼樣,無非就是使些小絆子。
隨著他繼續發育,翻身礦奴把歌唱只是時間問題。
礦洞內火把搖曳。
胡恩走在一片陰影中,無奈地扭頭看向身後那跟了自己一路的高大身影。
「你一直跟著我幹嘛?」
「幫你。」
聽著那熟悉的簡短回答和沉悶語氣,他眉頭輕皺,有些不明白這大塊頭是什麼意思。
同時,他心裡也生出一絲警惕。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別人好,除非他是傻子,這簡單的道理,胡恩自然明白。
「你為什麼想幫我?」
「想學,挖礦。」
「想學挖礦?你自己不就會嗎?」
「要更多。」
胡恩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這人跟腦子缺根弦一樣,說話像擠牙膏,問一句,擠一點,不問就不說話。
不過在聽到對方想學如何挖到更多礦時,他卻有些不理解,這破地方竟然還有人想進步。
挖再多礦也是進了別人腰包,自己又沒好處,這又不是前世職場,幹嘛要內卷呢?
「你為什麼想挖更多的礦?」
「自由。」
說這兩個字時,胡恩明確發現對方眼神中有了光。
這也是他在這個地方第一見到沒有徹底麻木的牛頭人。
原來這裡也有嚮往自由的人,他並不孤單,是有同道中人的。
「你叫什麼名字?」
「泰格。」
好名字!
胡恩在心裡讚嘆一聲。
在他前世,泰格是老虎的音譯。
堂堂森林之王怎麼可能不嚮往自由。
他看向泰格的眼神中也多了些認同。
雖說對方從言行上看起來呆呆傻傻的。
但這顆在絕望中依舊保持希望,嚮往自由的心,胡恩表示認可。
「泰格,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叫胡恩。」
而他之所以沒有說出自己的全名,是因為像牛頭人這種半獸人其實大多數都是沒有姓氏的。
只有其中的王族或者說是地位高的人才配有姓氏。
他可不想在泰格和他之間加上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泰格,你為什麼想要自由?」
「我,兩個人,想吃飽,餓。」
「……」
胡恩看向泰格那雙真誠的褐色大眼睛,又一次無語了。
他以為泰格的原因也是不想淪為挖礦機器,不想渾渾噩噩地屈辱活著,不想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
結果竟然只是因為吃不飽這種樸素到極點的理由。
這一瞬間,他對泰格之前的濾鏡全碎。
這貨純純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飯量一個頂倆的大饞小子。
「如果你在這裡能吃飽,你還想要自由嗎?」
這簡單的假設問題好像超出了泰格的處理器範圍。
他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認真回答:
「兩人,自由,才飽。」
到這裡胡恩已經確定了,泰格應該是把天賦全加體質,智慧是一點沒加。
「好了,你走吧,我之前是運氣好,沒有辦法教你怎麼挖更多礦。」
胡恩發現同道中人的興奮立刻迅速消失,只覺得浪費時間。
他扭頭就走,可泰格依舊是跟了上去。
「停停停!我都說了我教不了你,我也不需要你幫助,別再跟著我了!」
泰格被胡恩突然的大聲訓斥給嚇了一跳,眼睛裡透露出肉眼可見的驚慌,同時蓋上了一層水霧。
龐大的身軀抱膝縮成一團,居然害怕地開始顫抖起來,說話也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幫你……餓……自由……吃飽……」
看著雄壯的泰格像個受欺負的小孩一樣,胡恩也是滿臉錯愕。
可看到泰格那比他頭還粗的二頭肌,他也消除了些許罪惡感。
這要是小孩子,我就吃……
不過即使沒有欺負小朋友,欺負一個傻子他也於心不忍。
「喂,泰格,別哭了,只要你別跟著我,也不跟別人說我去哪裡,我就教你。」
他話一出口,泰格就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
「我聽話,想吃飽。」
「好,你現在轉過頭去,不許偷看,等我做完我的事,我再來找你。」
「嗯。」
看著泰格乖巧地點頭,胡恩內心真是很難接受一個看著能生撕虎豹的壯漢做出這種動作。
等泰格轉過身後,他才離開,去到礦洞深處,找到了自己離開秘密基地時留的標記。
挖開通道,再重新填上後,他又一臉興奮地開始自己的發育大計。
……
礦洞外。
亞倫剛一臉笑容地送走了前來領礦石的盧克,轉頭就冷著臉走向礦洞。
盧克剛剛又給他炫耀浴場桑妮姑娘的舒適服務,同時告訴他勞累過度要回家休息,明天交礦時間才會來。
這可把亞倫嫉妒慘了,心中的怒火和戾氣又控制不住地升起來。
他必須要去狠狠發泄一番。
亞倫記得這礦場八年前有個懷孕的女牛頭人生產時出了問題,身體一年比一年虛弱。
而且那個女牛頭人的兒子還在礦場。
聽說那小畜牲還挺孝順,每次食物都要分他母親一半。
「呵呵,盧克,這次我可只打了沒價值的畜牲,要是項圈弄死誰,可不關我事了,哈哈哈!」
他變態地舔了舔嘴唇,興奮地看著自己的鐵鞭。
腦子裡崩出了一個能讓自己十分爽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