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恩循聲找來。
他混在圍觀的人群中看向中心的泰格。
發現對方那雙之前充滿純真的大眼睛已經赤紅一片,正死死盯在踩著某個牛頭人的亞倫身上。
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決定先在一旁觀察。
看著憤怒的泰格,亞倫並沒有害怕,反而神色癲狂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就是這樣,再憤怒點,再讓我快樂一些!」
他對泰格的反應極其滿意,病態的快感如電流般竄遍全身。
讓他有種比去浴場玩樂還要舒爽百倍的感覺。
無視腳下老牛頭人的痛苦掙扎,他反而更加用力地踩踏。
甚至用腳尖狠狠地來回碾壓,以此迫使她發出更悽厲的痛呼。
同時,他把每次踩踏的間隔時間故意拉長,目的就是讓泰格更加清楚地看見那張痛苦的老臉。
「小畜牲看看,快好好看看,都是因為你偷懶,你的母親才會跟著受罰。」
亞倫的話不僅更加激發了泰格的怒氣,更是連帶著讓人群中的胡恩都憤怒起來。
從剛才的話中,胡恩也大致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亞倫竟然因為泰格偷了一會懶,就當著泰格的面折磨他的母親。
這個狗東西簡直就是只披著人皮的禽獸。
「殺!殺你!」
泰格咆哮聲中帶著無窮無盡的怒火。
他邁開粗壯的雙腿向亞倫衝去,每一步都勢大力沉,猶如一輛油門踩死的大貨車。
亞倫看著帶著一往無前氣勢衝殺來的泰格,臉上笑容更甚。
他只是伸出一隻手來阻擋,另一隻手抓著泰格母親的頭髮狠狠向後一扯。
「老東西,你的兒子來救你了,開心嗎?興奮嗎?是不是覺得自己有救了?」
此時泰格已經快衝到近前,看著亞倫還在羞辱自己的母親。
他直接舉起盆缽大的拳頭,蹬地前撲,朝著亞倫腦袋用力砸去。
亞倫依舊是笑盈盈的模樣,仿佛那有他腦袋兩倍大的拳頭根本不值一提。
下一秒,泰格沖至近前。
同時,亞倫伸出的那隻手上,食指的黑色戒指突然生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
泰格脖子的礦奴圈也同一時間亮起相同的暗紅紋路,並迅速收緊。
強烈的窒息感,以及神經和骨骼被瘋狂擠壓的痛疼讓泰格一下子摔在亞倫身前。
他抬起已經有些紫紅的臉龐,看向自己母親那張滿是泥水和鮮血的臉,露出個難看的笑容,示意對方不要擔心。
「嘖嘖嘖,老東西,看來你兒子不僅救不了你,他自己也要因為你死了,真是可惜。」
泰格母親看著自己兒子如此痛苦,顫抖地伸手想像平常安慰對方一樣去撫摸頭頂。
只是一隻穿著皮靴的腳狠狠將她抬起的手給踩進泥水中,重重地碾了幾下。
「放……開!」
「呵呵,放開?」
亞倫饒有興趣地舔了舔嘴角,看著痛苦掙扎的泰格,點了點頭。
「好啊,我們玩個遊戲,你贏,我就放了你母親,怎麼樣?」
不等泰格回答他就一臉興奮地繼續開口:
「遊戲規則很簡單,我會把你母親帶到到那邊,你從這裡開始爬,我每數十個數就會打你母親一鞭,只要你爬的夠快,你母親就能得救,如果爬慢了,她就會死。」
亞倫的聲音如同毒蛇在吐信,清晰地傳入在場的每個人耳中。
他掂量著手中的鐵鞭,上面的鋒利倒刺閃爍著寒光,給剛才的話又添了幾分冷意。
讓圍觀的牛頭人奴隸們不由得哆嗦了幾下,那一雙雙麻木死寂的眸子都顫了顫。
胡恩在人群中,雙拳早已捏緊。
要不是有礦奴圈在,他早就拿著石劍衝過去把亞倫給劈成肉泥了。
他看著在地上掙扎的泰格,腦子裡瘋狂想著能救他的方法。
泰格可是他煤炭計劃的潛在合伙人,絕對不能讓亞倫那個畜牲給玩死。
只是事出緊急,他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既然規則你已經知道,那麼,遊戲正式開始。」
亞倫一臉期待,像極了準備和夥伴一起玩遊戲的小朋友。
他一把抓住泰格母親的頭髮,把她拖到礦洞最東邊,離泰格大概五十米左右的距離。
如果是平時,這麼點距離泰格一個衝刺,眨眼間就能到。
可是現在,為了減緩窒息感,他的雙手不得不用盡全身力氣去限制礦奴圈的收縮,要不然馬上就會被勒斷脖子。
他只能站起來一步一晃地慢慢挪動。
短短五十米的距離在此刻猶如天塹。
「十,九,八……時間不多囉,七,六,五……」
亞倫的聲音如惡魔的低語不斷侵入泰格耳朵,讓他又急又怒。
急怒之下,他步伐一亂,突然摔倒在地,只能在掙扎中聽著亞倫接著倒數。
「三,二,一,時間到!很可惜,你太慢了。」
雖然亞倫一臉的惋惜,但是他的動作卻是剛好相反,鐵鞭早已經高高揚起。
泰格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被亞倫高舉的鐵鞭,嘶啞的聲音,猶如受傷的野獸。
「不!母親!」
「呃啊!」
泰格母親的身體猛地一抽,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嗬嗬聲,背上已經是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泰格跪在地上,巨大的頭顱深深埋下,肩膀劇烈地聳動,喉嚨里壓抑著絕望的嗚咽。
母親背上那道猙獰的血痕,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靈魂上,讓他無法思考,無法選擇,巨大的痛苦幾乎要將他幼小的心靈撕裂。
深深的無力感讓年幼的他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閉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
「別放棄啊,第二輪倒數就要開始了,你難道要害死你母親嗎?」
亞倫的聲音剛落,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不……不要……泰格,快走!」
是泰格的母親,她不願看著自己幼小的兒子這麼痛苦,主動讓他放棄自己。
她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撐起身體,卻只能勉強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滿是哀求地仰望亞倫。
「求……求求你……」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在咳血。
「打我……別折磨……我的泰格……」
她寧願自己承受痛苦,也不願看著泰格受折磨。
「母親,我不走!」
泰格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血淚瞬間湧出赤紅的雙眼。
平時嗑吧的嘴巴在這個時候終於連貫起來。
他直起身,跪著膝行向前,目光始終鎖定在自己的母親身上。
「哈哈哈,這才對嘛,這樣遊戲才有意思啊!」
亞倫狂笑起來,病態的快感達到了頂峰。
他欣賞著泰格絕望的嘶吼,欣賞著泰格母親卑微的乞求。
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玩弄他人情感的極致權力感,讓他飄飄欲仙。
「十,九,八……」
他一臉興奮地又開始倒數。
胡恩此時眼神冰冷,額頭青筋暴起,手中石劍顯露。
可當他看到亞倫注意力一直在泰格身上時,他手中的石劍又換成了石鎬。
他已經有了辦法,一個既不暴露自己,又能救下泰格母子的計劃由然而生。
整個計劃就只有八個字: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