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酒驚疑不定地睜開眼,他愕然地發現,小世界穩住了。
非但穩住了,周圍那層灰濛濛的界壁,竟然變得透明起來。
透過界壁,他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暗紅色的天空,龜裂的大地,還有那無處不在的黑色魔氣……
他們,回到了天玄大陸!
「這……這是……」老祭主徹底懵了。
是誰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手段,能將一個從主世界剝離的小世界,重新連接回去?這等偉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顫抖著手,掐指推算,卻只覺得天機一片混沌,什麼都算不出來。
懷著滿心的驚疑與不安,老祭酒一步踏出,穿過了那層已經變得稀薄的界壁,來到了外界。
他一眼便看到,在小世界入口不遠處,靜靜的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身穿一襲普通的青衫,背對著他,身形挺拔,黑髮披肩,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就像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人。
可老祭酒的心臟,卻在這一刻瘋狂地跳動起來。
直覺告訴他,剛才那驚天動地的變故,就與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有關。
是何方大能降臨?
他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想要探查對方的底細。
神識如泥牛入海,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對方的身體,仿佛是一個無底的黑洞,深不可測。
老祭酒心中愈發敬畏,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恭敬敬地上前,準備行禮拜見。
「晚輩稷下學宮祭酒,拜見前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多謝前輩出手,將我稷下學宮重新帶回故土。」
那年輕人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在看遠方的風景。
就在老祭酒心中忐忑,以為是自己唐突了高人之時,那年輕人緩緩地轉過身來。
一張清秀而熟悉的臉龐,映入了老祭酒的眼帘。
那張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老祭酒,百年不見,別來無恙。」
轟!
看到這張臉,聽到這個聲音,老祭酒的腦子像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無意識地張開,指著眼前的年輕人,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像是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張臉……
這個聲音……
雖然比百年前成熟了許多,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他絕不會認錯!
「周……周辰?!」
老祭酒的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你……你不是去了上界……你怎麼會……」
他語無倫次,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周辰,這個百年前從稷下學宮走出去的絕世天才,竟然回來了?
而且,剛才那改天換地般的偉力……難道……
一個荒謬而又大膽的念頭,在老祭酒心中瘋狂滋生。
其實連接小世界,根本不是真仙境能做到的,至少也需要仙王境以上的修為,只不過老祭酒不知道罷了。
如果周辰在真仙的時候就回來了,說不定也只能幹瞪眼。
老祭酒死死盯著周辰,仔細地感應著,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震撼之色越來越濃,最終化為一片駭然。
「你……你成仙了?!」
老祭酒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震顫,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他雖然看不透周辰的深淺,但他能感覺到,周辰身上那種超然物外的氣息,那種視天地萬物為等閒的淡漠,絕對不是凡俗生靈所能擁有的。
這是仙!
是真正的仙人!
百餘年!
僅僅百餘年光陰,當年那個還需要在他庇護下成長的少年,竟然已經成就了傳說中的仙人之境,並且擁有了這般鬼神莫測的偉力!
這……這怎麼可能?!
老祭酒活了數千年,自問見多識廣,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周辰看著老祭酒那副三觀盡碎的模樣,只是淡淡一笑。
「僥倖而已。」
僥倖?
老祭酒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若是僥倖,那世間億萬苦苦掙扎求索的修士,又算什麼?
他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想問,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周辰的回歸,周辰的成仙,這一切都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就在這時。
轟!轟!轟!
遠方的天際,突然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破空之聲。
數十道流光劃破暗紅色的天幕,從四面八方疾馳而來,最終停在了稷下學宮小世界的上空。
每一道流光散去,都露出一道氣息強大的身影。
為首的,正是那白骨魔殿之主,仙王境十層的魔主摩羅。他身形高大,一襲黑袍無風自動,周身魔氣翻湧,形成一個個猙獰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咆哮。
在他身後,站著數百名氣息同樣兇悍的魔帥,最弱的都堪比天玄大陸曾經的頂尖強者。
而在另一側,則是以混沌學宮、太虛學宮等幾大學宮為首的投降派。
他們的祭酒也來了,只是此刻他們跟在魔主摩羅身後,一個個低眉順眼,神情諂媚,早已沒了為人師表的風骨。
「桀桀桀……稷下老鬼,你這縮頭烏龜,終於捨得出來了?」
魔主摩羅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目光落在老祭酒身上,充滿了戲謔與殘忍。
稷下學宮的突然回歸,自然瞞不過這些大陸頂尖的存在。
他們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準備徹底剷除這最後一塊絆腳石,順便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老祭酒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將周辰護在身後,滿臉戒備地盯著天空中的群魔。
「摩羅!你們這些邪魔走狗,休得猖狂!」
「猖狂?」
摩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老東西,看來你是躲得太久,腦子都糊塗了。如今這天玄大陸,是我魔族說了算!你區區一個稷下學宮,本座翻手可滅!」
他身後的幾大學宮祭酒也紛紛開口附和。
「稷下,識時務者為俊傑。魔主大人神威蓋世,一統大陸乃是天命所歸,你又何必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沒錯!速速打開你那小世界,獻出所有弟子,魔主大人或可饒你一命!」
聽著這些昔日同道的無恥言論,老祭酒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你們……你們這群敗類!無恥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