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總部。
理察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電子報價機的顯示屏。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屏幕上的瀑布走勢被硬生生折斷,變成了一根沖天而起的陽線。
「散戶在盲目抄底?」
理察喃喃自語。
他抓起電話,撥通交易台。
「把剩下的空單全部砸出去,把這波反彈壓下去!」
交易台那頭的聲音帶著顫抖。
「理察先生,壓不住了!買盤的資金量大得驚人,而且源源不斷!」
「我們掛出去的空單連個水花都沒濺起,被一口吞掉了!」
理察看著屏幕上不斷攀升的數字,心情越來越沉重。
對方沒有爆倉。
那個亞洲人根本沒有用盡資金。
從一開始,對方就在利用高盛的惡意做空製造恐慌。
在底部,吃進了海量的廉價籌碼。
理察把話筒砸在桌上。
他被耍了。
自己親手把股價打到谷底,給對方送去了最便宜的籌碼。
恐慌情緒轉移。
空頭一方陷入了極度的恐懼。
理察抓起另一部電話,直接連線紐交所的駐場代表。
「平倉!馬上平倉止損!」
「去市場上搶購股票,把我們的空頭頭寸補回來!」
指令傳達到交易大廳。
高盛的席位開始瘋狂買入。
林超的資金已經徹底點燃了市場。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遊資和機構,看到股價直線拉升,也紛紛加入搶籌的行列。
高盛的平倉買盤,成了火上澆油。
慘烈的空頭踩踏上演。
空頭為了平倉,不得不以更高的價格買入股票。
買盤推高股價,又迫使更多的空頭爆倉平倉。
循環往復,股價呈現出失控的暴漲。
優尼科突破23美金。
皇家荷蘭石油衝破40美金。
臨近收盤的最後十分鐘,交易大廳里全是嘶吼聲。
下午四點整。
收盤鐘聲敲響。
優尼科和皇家荷蘭石油的股價,不僅收復了當天的所有跌幅,逆勢上漲了百分之五。
在日K線圖上,留下了一根極長的下影線。
華爾道夫套房。
西門子電傳打字機吐出最後一張成交確認單。
打字機停止了運轉。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交易員們粗重的呼吸聲。
韋嘉誠拿著計算器,快速敲擊著鍵盤。
核對完畢,韋嘉誠拿著登記簿走到林超面前。
「老闆,底倉建倉完畢。
三億四千萬美金全部打出去了。
我們一共拿到了超過一千五百萬股的籌碼。平
均成本,比我們最初預期的低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林超接過登記簿,翻看上面的數字。
百分之二十的成本優勢。
在即將到來的石油危機中,這百分之二十將放大成數以億計的利潤。
林超合上登記簿笑著說道。
「收工。每人發一年的年薪作為這次的紅包。」
四名交易員原本已經癱倒在椅子上,最近高強度的操作透支了精力和體力。
聽到林超的獎勵,大家都跳起來歡呼,紛紛高喊感謝老闆。
韋嘉誠把四十二個代持帳戶的最終持倉數據匯總到一個帳本上。
「老闆,我們現在持有的優尼科股份,逼近了百分之四點九的舉牌紅線。
皇家荷蘭石油的持倉比例也達到了百分之四點五。
後續您看該如何安排。」
林超想了想說道。
「這些籌碼就放在信託帳戶里,三年內不要動。」。
1979年的石油危機爆發後,這些股票的價值將翻上十幾倍。」
韋嘉誠點頭記下。
阿文從推開門走了進來。
「老闆,機票已經訂好了,今晚的航班。」
……
高盛總部。
理察癱坐在真皮轉椅上。
助理推開門,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理察先生,風控部門剛剛發來通知。
我們的空單帳戶已經觸發強制平倉線。
由於尾盤的踩踏,我們在高位補回的籌碼成本極高。」
理察沒有說話。
助理猶豫了一下又說道:
「您挪用的那三個客戶的託管資金,全部爆倉了。」
助理說完,立刻退了出去,帶上門。
理察雙手捂住臉。
他挪用客戶資金的事情包不住了。
高盛的合規調查會把他送進聯邦監獄。
這時門被推開。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是高盛內部的合規調查員。
「理察先生,請交出您的辦公室的鑰匙和所有工作文件。」
帶頭的調查員拿出了一份停職通知。
理察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
「這是市場異常波動,我需要時間籌集資金補倉。」
理察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客戶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了欺詐指控。」
調查員把一份複印件扔在桌上。
理察看著複印件上的簽名,渾身的力氣被抽乾。
兩名保安走進來,一左一右站在理察身邊。
理察被押解著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其他員工紛紛側目,沒有人說話。
曾經在華爾街呼風喚雨的高級合伙人,就這樣走向了終點。
……
三天後,香江半島酒店二樓咖啡廳。
靠窗的座位,林超端起面前的拿鐵喝了一口。
坐在對面的奧斯汀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的打火機。
咔噠。火苗燃起,點燃了奧斯汀嘴裡的雪茄。
「林先生,這是你感興趣的東西。」
奧斯汀將一個牛皮紙袋推過桌面。
林超放下咖啡杯,拿起紙袋,解開上面的白線。
抽出一疊黑白照片和幾頁列印文件。
照片上,大片的熱帶雨林被燒成焦土。
幾具穿著破爛迷彩服的屍體倒在泥濘中,旁邊是印尼正規軍的裝甲車履帶印。
另一張照片,幾架美制A-4天鷹攻擊機正低空掠過村莊,投下凝固汽油彈。
火焰吞噬了茅草屋。
林超翻開文件。
雅加達軍方調集了三個精銳步兵旅,配合空軍和炮兵,在蘇門答臘島北部展開了代號為「淨網」的全面掃蕩。
目標直指「自由亞齊運動」的武裝力量。
正規軍的重炮覆蓋了亞齊游擊隊的營地。
在絕對的火力壓制下,亞齊武裝節節敗退,生存空間被極度壓縮。
林超把照片和文件塞回紙袋。
奧斯汀吐出一口青煙。
「雅加達這次下了血本。
蘇哈托需要一場大勝來穩固軍心。
亞齊那邊撐不了多久。」
林超靠在椅背上。
「多謝奧斯汀先生的情報。」
林超把一張華旗銀行一萬美金的不記名支票遞了過去。
奧斯汀收起支票,站起身扣上西裝扣子,轉身離開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