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公路的交火進入白熱化。
普拉博沃趴在爛泥中,透過步槍瞄準鏡觀察那輛千瘡百孔的越野車。
他突然發現被保護在中的人擁有一頭金髮與白皙皮膚。
糟糕,這個車隊的核心人物竟然不是華裔。
很明顯,他的目標完全弄錯了。
普拉博沃咬緊後槽牙。
殺錯就殺錯,只要不留活口,就能把黑鍋推給游擊隊。
他旁邊士兵那拿過一具M72輕型反裝甲火箭筒,拉開玻璃鋼炮筒,準星套住越野車的油箱位置。
突然,遠處的引擎咆哮聲蓋過了密集的槍聲。
兩輛「山貓」全地形裝甲車碾碎路邊的灌木叢,殺入戰場。
裝甲車後方,兩輛軍用卡車急剎停穩,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聯防軍士兵跳下車廂,端著56式衝鋒鎗散開戰術陣型。
普拉博沃當機立斷,調轉M72火箭筒的炮口,套住沖在最前面的「山貓」側裝甲,扣下扳機。
破甲彈頭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出膛,準確命中「山貓」側翼。
爆裂的火球吞沒車體。
火光散去。普拉博沃瞪大雙眼。
那輛裝甲車連速度都沒有減慢半分,被擊中的部位只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
這種超出認知的防護力,讓他不可置信。
常規輕型裝甲車早該被高溫金屬射流貫穿了。
阿文坐在後面的指揮車內,下達指令。
「開火,一個不留。」
「山貓」裝甲車車頂的雙聯裝防空機炮開火。
粗大的彈殼如暴雨般砸落在鋼板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金屬風暴席捲公路兩側的雨林。
高射機炮的威力打在人體上,直接將軀幹打碎。
合抱粗的樹幹被攔腰截斷,斷木與殘肢混合著泥水四處飛濺。
紅扁帽再謹慎的躲藏,在這樣火力的降維打擊面前毫無作用,成片倒在血泊中。
普拉博沃看著手下被屠宰,頭皮發麻。
他沒有任何猶豫,從腰間摸出一個遙控器按下。
埋設在公路後方的幾枚連環詭雷起爆,揚起漫天塵土,阻斷了聯防軍步兵的包抄路線。
借著煙塵掩護,普拉博沃一頭扎進熱帶雨林深處,連滾帶爬向外逃竄。
後面有兩三個和他一樣警覺的士兵也跟上逃走了。
其他士兵卻依然在煙塵中不斷開火,吸引了聯防軍的注意力。
很快,上百名聯防軍將這一片合圍後,山貓不斷的掃射還能夠反抗的位置。
十幾分鐘後,槍聲停歇,再也沒有能夠反抗的敵人。
阿文跳下裝甲車,走到那輛報廢的越野車旁。
娜塔莎神態自若地從地上站起,拍打掉風衣上的泥點。
她的視線停留在旁邊那輛「山貓」裝甲車上。
車體表面那些裝甲模塊引起了她的注意。
能硬抗單兵火箭筒的反應裝甲,這種軍工技術放在歐洲都是尖端貨。
林超手裡的高科技牌明顯比他們預料的要多不少。
娜塔莎走到一具殘破的屍體前,用軍靴挑了挑那頂沾血的紅色貝雷帽。
「印尼陸軍特種部隊,紅扁帽。「
你們新城的防衛也不怎麼樣啊,居然讓敵人摸到了家門口。」
阿文看著地上的屍體,開口回應。
「老闆早就在防備他們,外圍的眼線一直盯著。
只是沒料到他們會挑這個時候動手。
印尼軍方安插在內部的間諜,多半是探聽到了你們造訪的消息。
雅加達怕我們達成合作,想要破壞合作。
他們明顯是想要殺死你,這樣克格勃的怒火就會傾瀉在我們頭上,印尼人就能坐收漁利。」
娜塔莎看著地上的紅扁帽,把這句話聽了進去。
特工的思維習慣於把事情往最陰暗的政治陰謀上靠攏。
印尼政府確實有殺她破壞合作的動機。
「派車送我去機場。」
娜塔莎打算先趕回自己的老巢。
……
第二天,雅加達,克格勃秘密安全屋。
娜塔莎坐在發報機前,手指快速敲擊按鍵,將遇襲事件連同印尼軍方的陰謀通過加密頻道發往莫斯科盧比揚卡總部。
兩小時後,密碼機吐出一長串紙條。
娜塔莎對照密碼本翻譯出上面的指令。
指令是一句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禮貌。
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高層被這種挑釁行徑激怒。
明知是蘇聯的特使也敢襲擊,這是對他們的公然蔑視。
雅加達軍方總醫院,特護病房。
普拉博沃躺在病床上,左腿打著石膏,胸口纏滿繃帶。
他在雨林里逃亡了整整兩天才被搜救隊找到,撿回一條命。
病房門被推開,一名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著換藥車走進來。
普拉博沃睜開眼,盯著來人。
特種兵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不對勁。
這個醫生的和之前見過的似乎不一樣,握著推車把手的手背上有著厚重的老繭。
普拉博沃剛想伸手去摸枕頭下的手槍。
醫生左手快速按住普拉博沃的手腕,右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拔出一支偽裝成鋼筆的微型氣動毒針槍,直接刺入普拉博沃的頸動脈。
高壓氣體將微量蓖麻毒素推入血管。
普拉博沃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雙眼充血暴突,鼻腔和唇角溢出黑紅色的血液。
不到十秒鐘,他便停止了呼吸。
特工拔出毒針槍,收回口袋。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刻著鐮刀斧頭圖案的蘇聯盧布硬幣,放在普拉博沃的枕頭邊。
特工推著換藥車,從容走出病房,消失在醫院的走廊盡頭。
半小時後,護士查房發現屍體,整個醫院陷入混亂。
消息傳回總統府。舒哈托看著那枚被送到辦公桌上的盧布硬幣,額頭直冒冷汗。
印尼軍政高層亂作一團。
他們根本不清楚紅扁帽伏擊了克格勃,只當這枚硬幣是新城那邊留下的警告。
這隻華人勢力背後難道是蘇聯人?
而且他們派來殺手能悄無聲息地潛入軍方重兵把守的醫院,實施如此準確的暗殺。
這說明雅加達的高層沒有任何人是安全的。
恐懼在印尼權貴圈子裡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