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民兵立刻站起身,透過滿是水漬的玻璃,看向漆黑的海面。
風雨交加中,海浪的起伏間,幾道龐大的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那不是普通的漁船。
五艘貨輪在武裝快艇的護衛下,呈戰鬥隊形沖了過來。
「有船衝過來了!」
其中一個民兵大喊起來。
另一個民兵抓起李恩菲爾德步槍。
他拉動槍栓,手腳發抖,連子彈都沒能順利推入槍膛。
這支二戰時期的老古董在潮濕的環境下卡殼了。
兩人推開木棚的門,沖向碼頭邊緣的警報器。
就在他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搖把時,頭頂的雲層中傳來更為刺耳的嗡嗡震動聲。
雷震坐在休伊直升機的駕駛艙內,推下操縱杆。
直升機編隊切開厚重的雨幕,直接撲向下方亮著微弱燈光的水警碼頭。
夜視儀的綠色視野中,碼頭上的兩名民兵正瘋狂跑向警報器。
停泊在岸邊的兩艘木殼巡邏艇隨著海浪上下起伏,毫無防備。
「開火。」
雷震按下發射鈕。
直升機兩側的火箭巢噴吐出兩道刺眼的火舌。
七十毫米航空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黑夜,砸向木棚和警報器所在的位置。
一個民兵剛握住警報器的搖把,刺耳的呼嘯聲已經到了頭頂。
火光吞沒木棚。
爆裂的衝擊波將兩名民兵連同木棚的殘骸一起掀飛到半空。
緊接著,火箭彈覆蓋了停泊在碼頭的兩艘老舊木殼巡邏艇。
木製船體在火箭彈面前不堪一擊,很快被絞成碎片,緩緩沉入帕萬河口。
直升機的轟鳴聲和爆炸的巨響,徹底驚醒了吉打邦的駐軍。
兵營位於距離碼頭不到一公里的高地上。
連長蘇吉亞托從床上爬起,連軍服都沒穿好,提著手槍衝出營房。
雨水打在他臉上,讓他清醒了幾分。
營區內亂作一團。
士兵們如無頭蒼蠅般亂跑,有人連鞋都沒穿。
「不要亂,快進入陣地!依託圍牆還擊!」
蘇吉亞托聲嘶力竭地大喊,朝天開了一槍。
他的命令起到了作用。
部分士兵在他的驅趕下,趴在沙袋壘成的火力點後,拉動槍栓,對準夜空。
休伊直升機編隊越過縣城上空,懸停在兵營前方。
探照燈光柱從機腹打下,將兵營大門和兩側的火力點照得通明。
印尼士兵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盲目開槍。
子彈打在直升機的防彈裝甲上,冒出點點火星,連漆皮都沒打掉。
雷震冷眼看著下方的抵抗,按下通訊按鈕。
「清理大門。」
直升機兩側的火箭巢齊射。
成排的火箭彈呼嘯而下,砸在兵營大門和圍牆上。
磚石結構的圍牆垮塌,磚塊橫飛。
兩座沙袋壘成的火力點被高溫和衝擊波抹平。
幾名機槍手連同武器一起被拋向半空,摔在泥水裡沒了動靜。
兵營正門被徹底摧毀,露出一個十幾米寬的缺口。
蘇吉亞托趴在泥地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鳴聲。
他抬起頭,看到天空中盤旋的鋼鐵怪獸,徹底膽寒了。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火力。
帕萬河口,五艘貨輪依次靠泊,跳板砸在水泥碼頭上。
猛虎營營長吳天明端著56式衝鋒鎗,第一個衝下跳板。
「一連控制碼頭,二連三連跟我沖,直插兵營!」
幾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快速下船。
隊伍沿著主幹道快速推進。
戰術手電的光束在雨夜中交織,照亮了街道兩旁的商鋪招牌。
沿途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猛虎營在直升機的掩護下,一路突入兵營缺口。
二連長張大彪帶頭衝鋒,手裡的衝鋒鎗噴吐火舌。
幾個試圖負隅頑抗的印尼士兵被打成篩子,倒在血泊中。
兵營內的守軍徹底喪失抵抗意志。
蘇吉亞托扔掉手槍,扯下肩膀上的軍銜,混在潰兵中,向南面的熱帶雨林狂奔。
不到兩個小時,槍聲停歇。
吉打邦兵營宣告易手。
吳天明站在兵營操場中央,踩著一面沾滿泥水的印尼國旗。
「各連分散,清理殘敵。
天亮前接管全城。」
縣城中心,華人聚居的街道。
老裁縫陳阿伯躲在鋪子後院的地窖里,懷裡抱著五歲的孫子。
兒媳婦捂著孩子的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
外面的槍炮聲響了半夜,陳阿伯以為印尼軍又在搞屠殺,嚇得渾身發抖。
天色微明,雨停了。
街道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夾雜著客家話的呼喊。
「鄉親們,我們華人自己的軍隊來了!印尼軍跑了!」
陳阿伯愣住了。他爬出地窖,走到鋪子前,透過門縫往外看。
一隊穿著整齊軍裝的士兵走過街頭。
最前面的一名士兵舉著一根長竹竿,上面綁著一面血底金龍旗。
旗幟在晨風中飄揚。
陳阿伯拉開門栓。
幾個鄰居也大著膽子打開門。
看到那些熟悉的華人面孔,陳阿伯雙腿一軟,跪在青石板上,老淚縱橫。
「你們終於來了!」
街道兩旁的門一扇接一扇打開。
華人居民湧上街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有人拿出過年捨不得放的鞭炮,掛在屋檐下點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混著歡呼聲,響徹吉打邦。
一個本地的華人拉住經過的張大彪。
「長官,南邊那個木材廠里,藏著十幾個印尼兵,我帶你們去抓!」
越來越多的華人青年站出來,主動為聯防軍帶路。
那些躲藏在各處的印尼殘兵,被一個個揪出來,押往兵營。
張大彪帶上一個班的士兵,跟著引路的華人穿過狹窄的街巷。
木材廠的大鐵門緊閉。
張大彪打了個手勢,兩名士兵貼牆上前,一腳踹開鐵門,順勢扔進一顆煙霧彈。
白煙瀰漫。
廠房內傳出劇烈的咳嗽聲和盲目的射擊聲。
張大彪端著衝鋒鎗,矮身沖入廠房。
「繳槍不殺!」
躲在木材堆後面的印尼士兵早就成了驚弓之鳥,看到黑洞洞的槍口,紛紛舉起雙手,把步槍扔在地上。
張大彪走過去,一腳踢開地上的槍,讓手下用麻繩把俘虜綁起來,串成一串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