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指揮部。
阿文推開門，快步走到會議桌前。
他將厚厚一沓電報放在桌面上。
「老闆，過去三天，內務科收到了十幾個華人家族的密電。
東加里曼丹的林氏宗親、南加里曼丹的客家商會，還有中加里曼丹的幾個大宗族，都發來了起事請求。
他們信里說，已經暗中囤積了大量武器，收買了部分印尼潰兵。
只要我們出兵，他們願意充當內應，發動起義奪取城市控制權。」
會議桌旁，羅家昌和陳豹等人聽到這個消息，雙眼放光。
羅家昌神情亢奮地說道。
「阿超，這是天賜良機。
印尼人的統治已經土崩瓦解，那些城市現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只要我們打過去，整個婆羅洲的華人都會響應。」
陳豹也站起來說道。
「超少，給我一個裝甲營。
我保證一個星期內，把血底金龍旗插遍整個婆羅洲。
印尼軍現在連建制都打沒了，我們只要大軍一到，他們就會望風而降。」
幾名激進的軍官紛紛附和，極力主張揮師東進。
林超面沉如水，沒有理會眾人的請戰。
「阿文，給各地華人家族回電。
告訴他們，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沒有同盟的明確指令，誰敢擅自起事，後果自負。」
命令下達，會議室眾人都很詫異。
林志強坐在林超身旁，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超仔，為什麼不讓他們起事？
這麼好的機會，印尼人自己都亂了陣腳。
我們現在打過去，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下大片地盤。
為什麼要放過那些待宰的羔羊。」
林超嚴肅地說道。
「打下來容易，我們守得住嗎。」
西加里曼丹和其他幾個地區之間間隔著幾百公里的原始熱帶雨林和泥炭沼澤。」
通往這些區域的公路極少，交通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我們的部隊在這樣的區域內運動效率極低。
後勤補給線拉得這麼長，萬一印尼人緩過勁來，切斷我們的補給，前線的部隊吃什麼。
用什麼打仗。」
陳豹忍不住反駁。
「超少，我們可以用直升機空投補給。」
「直升機才能運多少物資，夠一個裝甲營消耗幾天。」
林超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陳豹的話。
「軍事上的勝利只是第一步。
打下城市之後誰去管理？
我們現在的實力太弱。
軍隊滿打滿算就那麼點人，防守西加里曼丹已經捉襟見肘。
更要命的是，我們根本沒有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官員體系。」
沒有足夠的軍隊駐紮，沒有自己的人接管行政權力。
我們打下那些城市，只能靠當地的華人家族來管管理。」
羅家昌插話道。
「靠當地家族有什麼不好。
大家都是同胞，他們還能反水不成。」
林超冷笑一聲。
「表舅，你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
一旦我們把地盤打下來，交由當地家族管理。
山高皇帝遠，交通又被雨林阻隔。
用不了多久，這些地方就會變成他們各自的自留地。
到那時候，他們手裡有槍，有地盤，有稅收。
我們對他們就是鞭長莫及。
很容易就會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更麻煩的是，如果我們讓當地家族實控了這些城市，我們還很沒有正當的理由其鎮壓他們。
因為我們打的旗號是華人自治。
地方華人家族的自治自然也沒有違背這個理念。
這樣的話婆羅洲很容易就變成了一盤散沙，各個華人家族各自為政，甚至為了爭奪地盤大打出手。
我們還拿什麼理由去管束他們。」
到時候，我們連明面上對他們動武的藉口都沒有。
自己人打自己人，只會讓印尼人看笑話。
所以，與其現在出兵便宜了那些地方家族，不如把精力收回來。
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鞏固西加里曼丹。
把軍隊的數量提上去，把基層官員體系建設好。
飯要一口一口吃。吃掉一個地方，就必須徹底消化一個地方。
我們每拿下的一個城市，都必須把行政、稅收、軍權牢牢抓在我們自己手裡。」
至於中、南、東加里曼丹的那些城市。
他們跑不了。
就先讓印尼政府幫忙多管理幾天。
等我們騰出手來，再一起收回來。」
林志強聽完這番話，點了點頭。
「超仔，還是你看得長遠。
我差點被眼前的機會蒙了眼。」
羅家昌也心服口服地點頭。
「阿超說得對。沒有自己的人管，打下來也是白搭。還是先穩紮穩打。」
林超看向阿文。
「內務科從今天起，開始在坤甸、山口洋和吉打邦進行人口普查。
對識字的華人進行徵召，開辦行政培訓班。
我們要培養自己的稅務官、警察局長和基層幹事。」
阿文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
林超繼續布置任務。
「陳豹，你來主持軍隊的擴編。
協助三個城市對新徵召的士兵進行高強度訓練。
我要在三個月內，把總兵力擴充到兩萬人。」
陳豹大聲領命。
「保證完成任務。」
……
電報機的紅燈亮起。
譯電員快速破譯電文，拿著紙條跑到林耀祖面前。
「會長，坤甸回電了。」
林耀祖滿懷期待地接過紙條，看清上面的內容後，面容一滯。
他看著院子裡那些擦拭步槍的族人，嘆了一口氣。
「先把槍收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