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游擊隊沒有退縮。
古斯芒觀察到裝甲車後，伸手打出戰術手勢。
戰壕里，幾十名游擊隊員探出身子。
他們將RPG發射筒扛在肩上，瞄準鏡套住衝鋒的裝甲車。
「開火。」
幾十道刺眼的火光劃破夜空。
破甲火箭彈拖著尾焰，直撲潘哈德裝甲車。
打頭的一輛裝甲車試圖轉向規避，但火箭彈的速度太快。
一枚火箭彈命中裝甲車薄弱的側方裝甲。
金屬射流輕易擊穿車體，高溫引燃了車內的彈藥，劇烈的殉爆發生。
裝甲車被炸得四分五裂，炮塔被掀飛到十幾米外的半空中，重重砸在泥地上。
車內的印尼裝甲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當場慘死。
其餘五輛裝甲車也未能倖免。
密集的RPG火力覆蓋了整個裝甲編隊。
不到一分鐘，六輛潘哈德裝甲車化為六堆燃燒的廢鐵，堵在城門外的通道上。
失去裝甲掩護的外圍印尼步兵徹底崩潰。
督戰隊連開數槍也無法阻止潰逃的浪潮。
印尼士兵丟棄武器，向城內瘋狂逃竄。
「衝鋒。」古斯芒拔出手槍，躍出戰壕。
三千名游擊隊員如潮水般湧入瑪利亞納城區。
56式衝鋒鎗噴吐著火舌，清掃著沿途的殘餘抵抗。
蘇爾約少校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退向城中心的市政大樓。
他的軍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左臂被流彈擦傷，草草包紮著繃帶。
「撤。全都退進市政大樓。把大門封死。」
蘇爾約嘶啞著嗓子下令。
幾百名殘存的印尼士兵如蒙大赦，拼命跑向那座高聳的建築。
市政大樓是荷蘭殖民時期留下的產物，牆體厚度超過半米，全部由花崗岩和高標號水泥砌成。
原本在殖民時期，這個大樓就是當作堡壘用的。
一樓的大門被沉重的鋼鐵拒馬堵死。
所有的窗戶都堆滿了沙袋，只留下一個個狹窄的射擊孔。
幾挺重機槍架在射擊孔後方，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外面的街道。
這裡變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游擊隊的前鋒連隊追到了市政大樓外的廣場上。
連長沒有多想，揮舞著手槍下令衝鋒。
幾十名游擊隊員端著槍，吶喊著沖向大樓。
大樓內的交叉火力網驟然發威。
密集的子彈如狂風暴雨般掃過廣場。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游擊隊員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大口徑機槍子彈打穿了身體，倒在血泊中。
後續的隊員趕緊趴在地上，尋找掩體還擊。
但他們手裡的輕武器打在花崗岩牆體上，只能留下一個個淺淺的白印。
連長不信邪，組織了第二次衝鋒。
這次他們動用了RPG。
幾枚火箭彈擊中了大樓的外牆，除了炸掉一些牆皮，根本無法穿透那厚達半米的堅固防禦。
機槍火力再次收割了十幾條人命。
廣場上躺滿了游擊隊員的遺體，鮮血染紅了地面。
古斯芒趕到前線，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戰士，雙眼赤紅。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李山雞，語氣焦急。
「這棟樓太硬了，輕武器打不透。再這麼衝下去，我的底子都要拼光了。
你有什麼辦法？」
李山雞放下望遠鏡，冷眼看著那座不斷噴吐火舌的大樓。
「這麼堅固的堡壘，用人命去填是下下策。」
李山雞轉身，對著身後的通訊員下達指令。
「把後方所有的107火箭炮全部調上來。
在廣場邊緣一字排開，集火攻擊。」
古斯芒有些遲疑。
「大樓里還有那麼多物資，要是全毀了……」
李山雞打斷了他的話。
「命都沒了，要物資有什麼用。我們不要這座大樓了，直接把它抹平。」
很快，二十門12管107毫米火箭炮被游擊隊員們推到了廣場邊緣。
炮口高高揚起，全部對準了市政大樓。
兩百四十個發射管里，裝滿了高爆火箭彈。
旁邊還堆放著另外兩百四十枚備用彈藥。
一共四百八十枚火箭彈，準備對這座大樓進行毀滅性的洗地。
……
市政大樓內。
蘇爾約躲在二樓的指揮室里，透過沙袋的縫隙，看著外面那些停滯不前的游擊隊。
他狂妄地大笑起來。
「這幫泥腿子，真以為靠幾把破槍就能打下我的堡壘。
這棟樓連航彈都能扛住，他們拿什麼打。」
蘇爾約走到電台前，一把推開通訊兵，親自抓起送話器。
「雅加達。我是第744營指揮官蘇爾約。
我部正在瑪利亞納市政大樓固守。
叛軍火力極猛，請求空軍支援。
只要兩架攻擊機，就能把外面的叛軍全部燒死。」
電台里傳來一陣雜音。
過了許久，一個疲憊的聲音傳出。
「這裡是雅加達防空司令部。
空軍主力已在坤甸戰役中損毀。
剩餘戰機全部用於首都防空。
沒有多餘的兵力增援東帝汶。請你部自行突圍。」
蘇爾約呆立當場，送話器從手裡滑落，砸在桌面上。
沒有任何支援。
雅加達把他們拋棄了。
但他很快又重新給自己打氣。
「就算沒有支援，他們也打不進來。
我們倉庫里的糧食和彈藥足夠撐三個月。
耗也能把他們耗死。」
……
廣場邊緣。
李山雞看了一眼手錶，測算了一下風向，基本沒有問題了。
他退後兩步，對著古斯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古斯芒拔出腰間的手槍，朝天開了一槍。
「開火。」
二十名炮手同時按下電擊發按鈕。
震耳欲聾的爆音在廣場上空迴蕩。
兩百四十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整個廣場被橘紅色的火光照亮。
火箭彈以極高的速度撞擊在市政大樓的外牆上。
高爆彈頭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起爆。
花崗岩牆體在第一波打擊下開始龜裂。
第二波、第三波火箭彈接踵而至。
沙袋被炸得粉碎，裡面的沙土漫天飛舞。
一樓的大門和鋼鐵拒馬被高溫和衝擊波扭成了一團廢鐵。
爆炸產生的氣浪將大樓內的印尼士兵高高拋起，重重砸在天花板上。
第一輪齊射結束。
大樓的正面牆體被削去了一層，露出了裡面的鋼筋骨架。
炮手們動作熟練地將備用的兩百四十枚火箭彈填入發射管。
不到兩分鐘，第二輪齊射開始。
又是兩百四十枚火箭彈呼嘯而出。
失去外牆保護的大樓內部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火箭彈鑽入樓層內部起爆。
承重柱被炸斷，樓板層層塌陷。
火球在每一個房間裡膨脹，將裡面的一切活物燒成灰燼。
機槍手連同他們的武器一起被埋在廢墟之下。
蘇爾約所在的指揮室位於大樓的中心。
一枚火箭彈擊穿了天花板，落在他腳邊。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高溫和破片就將他的身體撕成了無數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