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林超沒有催促，等待著對方消化這個信息。
過了足足半分鐘，埃德塞爾嚴肅地說道。
「林，你把話說清楚。
做空一個主權國家的貨幣和債券，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弄不好會被對方的央行直接絞殺，本金血本無歸。」
林超開始闡述自己的方案。
「你放心，風險沒有你想的那麼大。
我的計劃是利用印尼當前的動盪局勢，來一場外匯和國債的雙殺，徹底抽乾他們的血。
印尼的石油出口基本斷了，外匯儲備也見底。
他們為了平叛，發行了海量的高息國債。
現在他們的主權信用評級搖搖欲墜。
我們只要籌集足夠的資金，在外匯市場上大量拋售印尼盾，逼迫印尼央行消耗本就不多的外匯儲備去接盤護盤。
等他們的外匯耗盡，印尼盾就會雪崩式貶值。
同時我們在債券市場上做空他們的國債。
印尼政府為了防止資金外逃，只能大幅提高利率。
這會直接壓垮他們國內的實體經濟。
這必然導致經濟崩潰，物價飛漲。
舒哈托的政權就會面臨全國性的暴動。
軍方內部也會因為軍費斷絕而產生譁變。
到那時，我們不僅能從外匯和債券市場上賺取幾倍的利潤，還能以極低的價格收購印尼的核心礦產和港口資產。」
埃德塞爾聽得熱血上涌。
資本的本性就是逐利。
這種兵不血刃洗劫一個國家的計劃，比任何實業投資都要來得刺激。
「林，我建議把交好的華爾街財團全部叫上。」
林超繼續建議道。
「這個盤子足夠大，來的鱷魚越多，這場饕餮盛宴大家吃得越飽。
印尼這頭大象，單靠我們兩家吞不下。」
埃德塞爾立刻說道。
「我馬上向我父親匯報。」
……
福特莊園的書房內，亨利·福特二世坐在沙發上，聽完兒子埃德塞爾的匯報。
「這個林超，不僅是個搞工業的天才，還是個心狠手辣的屠夫。
在戰場上打不垮對手，就想在金融市場上把對手連根拔起。
他的分析很準確。印尼現在就是一塊沒有反抗能力的肥肉。
華爾街的那些銀行家要是聞到這種血腥味，會像鯊魚一樣撲上去。」
「父親，我們福特家族要參與嗎。」埃德塞爾問。
「當然,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福特財團絕不缺席。
而且，我們要把利潤最大化。」
福特二世喝走到書桌前，按響黃銅鈴鐺。
老管家推門而入，躬身行禮。
「準備保密專線。我要和洛克菲勒家族的大衛通電話。
另外，聯繫華旗銀行的執行總裁約翰。」
老管家退下。
半小時後，三方通話建立。
福特二世把林超的計劃拋了出去。
電話那頭只有短暫的沉默，隨後傳來大衛·洛克菲勒低沉的笑聲。
「亨利，你的這位華人朋友胃口很大。
做空一個主權國家，這可是華爾街大部分禿鷲都不敢輕易嘗試的事情。
不過，印尼現在就是一頭流血的肥羊。
既然有人願意當屠夫，我們不介意提供刀具，順便分走最肥美的肉。」
華旗銀行的約翰也表達了贊同。
「華旗在東南亞的分支機構傳回的報告顯示，印尼的壞帳率正在飆升。
這是一個絕佳的做空標的。
我們會派最專業的團隊去底特律。」
一場針對印尼的金融圍獵，在幾通電話中敲定。
三天後。
一架灣流私人飛機降落在底特律都會機場。
舷梯緩緩放下，林超走下舷梯，阿文落後半步跟在側後方。
十二名龍盾精銳隊員圍在四周。
埃德塞爾站在停機坪的一輛加長林肯旁。
看到林超下來，他迎上前，伸出右手。
「林，父親和客人們都在莊園等你。
洛克菲勒和華旗的人昨天就到了。
他們對你的計劃很感興趣，但也有些懷疑。」
林超伸手與他相握。
「懷疑是華爾街的本能。
我會給他們無法拒絕的理由。」
林超坐進林肯車的后座。
車隊駛出機場，前後各有兩輛黑色SUV護衛，直奔福特莊園。
底特律的工業區在車窗外倒退，高聳的煙囪吐出白煙。
福特汽車的巨型GG牌在路邊豎立。
林超閉目養神，腦海中推演著後續的談判。
……
福特莊園，一處地下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沒有任何窗戶，四周牆壁內嵌著防竊聽的鉛板，厚重的隔音門阻絕了外界的一切動靜。
長條橡木桌兩側，坐著福特、洛克菲勒、華旗銀行的金融專家和實權人物。
會議室的木門被推開，林超在埃德塞爾的陪同下走入會議室。
十多道視線集中在這個年輕的亞裔身上。
埃德塞爾起身，向在座的眾人介紹。
「各位，這位是龍騰集團的林超先生。
本次印尼做空計劃的發起人。」
林超走到主位坐下。
林超開門見山地說道。
「各位的時間都很寶貴，我直入主題。」
他將針對印尼的做空計劃和盤托出。
聽完林超的計劃，洛克菲勒財團的代表埃德蒙突然發話，語氣傲慢。
「林先生，你的計劃聽起來很完美。
但在我看來，這不過是紙上談兵。
印尼是一個擁有一億多人口的主權國家。
他們的底蘊還在，現任政府的統治也還算穩定。
你憑什麼斷定，單靠我們在座的幾家就能把他們的外匯儲備抽乾？
只要杜邁港開始修復，逐步恢復石油出口，印尼就能源源不斷地獲取美元。
或者印尼軍方宣布平息了叛亂，局勢穩定。
市場信心回暖，所有的利空就會轉為利好。
到那時，我們投入的做空資金會被多頭徹底打爆。
誰來承擔大家損失？
你嗎？」
華旗銀行的高管威廉跟著開口。
「埃德蒙先生說得有道理。
林先生，你過往在實業和科技領域成就斐然，但金融市場的兇險遠超你的認知。
按照你的計劃，我們需要動用龐大的資金和槓桿。
這樣風險就全由我們來背。
如果要推進這個項目，資金分配和主導權必須重新劃分。
龍騰集團的分紅比例最多不能超過百分之十五。」
這兩人一唱一和，目的很明確。
利用華爾街的資本優勢，打壓林超的主導權。
把林超從主導者的位置上踢下去，搶奪這次金融盛宴的最大份額。
在場的智囊團成員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