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廷盛離開辦公室。
代號「海蛇」的破壞小組被喚醒。
組長李炳漢精通工兵爆破與滲透。
他帶著五名組員，攜帶塑性炸藥和延時雷管，登上一艘滿載碎煤的舊貨船。
巴厘巴板港區，警衛營辦公樓。
阿文坐在辦公桌後，審查新招募的碼頭雜工花名冊。
港區復工，需要大量搬運工和清渣工。
婆羅洲本地各族工人混雜，周邊島嶼來謀生的人也不少。
阿文審查極嚴，防止混進探子。
他翻到一張表格，停下動作。
照片上的男人皮膚黝黑，名字寫著阿布，籍貫填的是馬來西亞柔佛。
阿文拿起放大鏡，對著入境蓋印仔細查看。
印章邊框的木紋壓痕有一處極細的拼接錯位。
這是仿製木戳時留下的刀痕。
阿文抽回視線，在剩餘的表格里比對。
很快，他又挑出五份帶有同一種刀痕印記的花名冊。
這六個人在同一天進廠，被分配到罐區外圍清運廢料。
阿文面色未動，將文件裝進檔案袋，走向林超的指揮室。
林超正在看煉油廠的日出油量清單。
阿文走上前，將檔案袋放在桌上。
「老闆，招進來的雜工里，有幾條雜魚。
做工糙了點，入境章是偽造的。」
這六個人全分在夜班，借著清理油泥的名義，活動範圍就在核心大儲罐附近。」
林超把紙頁撂回桌面。
「看來是奔著油罐來的。
巴厘巴板搶了誰的財路，誰就最想放這把火。新加坡坐不住了。」
阿文問：
「帶兵把他們扣了？」
林超抬手制止。
「現在抓的沒意思，不好拿證據。
他們想炸，我們就由著他們去做。
等他們實施犯罪的時候再抓捕。
這樣證據確鑿，我們再報復也有理由」
林超吩咐阿輝。
「這幾個人你盯著，罐區那邊撤掉明哨，換暗卡。
等他們掏出炸藥包準備爆破的時候，動手抓活的。」
阿輝領命退下。
夜深，海浪拍打著防波堤。
巴厘巴板港區塔架上的白熾燈泛著黃光，蒸汽管道吱呀作響。
儲油罐區坐落在防波堤內側，數座白色的鋼製拱頂大罐矗立在水泥基座上。
外圍拉著刺絲滾網，巡邏隊的腳步聲從水泥道上走過。
李炳漢套著滿是黑油的粗布工裝，推著一輛裝滿廢棉紗和油泥的手推車，靠近罐區鐵絲網的死角。
其餘五名組員散在四周望風。
手推車的鐵板夾層里，塞著切塊的工業塑性炸藥和定時發條引信。
遠處探照燈的光束掃過。
李炳漢趴在手推車旁，借著陰影遮擋。
待光柱移開，他從車底摸出油布包裹，貓著腰鑽過剪開的鐵絲網破口。
貼著泥地上前，摸到底部進料管的鑄鐵總閥門旁。
只要炸爛這處閥門，高壓原油噴湧出來，引燃後整座儲罐就會化為火柱。
李炳漢拉開油布，把炸藥往鑄鐵閥體上按，右手探進兜里掏雷管。
四周草叢裡突起幾聲輕響。
阿輝帶著神龍小隊隊員從管道後方的盲區圍了上來。
微聲衝鋒鎗的槍口全數鎖定了李炳漢的後背。
李炳漢手指剛捏住雷管引線。
阿輝扣下扳機。
子彈劃破夜風，打穿了李炳漢的右小臂。
血珠濺上鏽跡斑斑的管道。
李炳漢悶哼一聲，手裡的銅雷管滑落在地。
他左手去摸腰後的手槍，還沒抽出來，兩名隊員已經跨步壓了上來。
槍托砸中他的後頸，李炳漢身子一軟摔在地上，被死死按住。
外圍接應的五名同夥剛拔出手槍，暗處藏著的戰士直接開火，打斷了三人的腿骨。
另外兩人見狀舉手趴在泥地里。
不到半分鐘，六人全部被用粗尼龍繩捆死，嘴裡塞上破布。
整個抓捕過程甚至沒驚動遠處倒班的檢修工。
阿輝走到李炳漢身旁，踢開地上的雷管，把炸藥收進袋子。
「帶回去，老闆要見。」
……
林超站在地下油泵房的石砌雜物間裡。
李炳漢被麻繩緊緊捆在生鏽的鐵管上。
他的右臂中了一槍，阿輝給他扎了止血帶，勉強吊著一條命。
李炳漢的額頭上滿是冷汗，牙關緊咬。
他在等對方開出條件，或者開始刑訊逼供。
只要對方開口，他就能找到拖延時間的空隙。
林超雙手插在作訓服的口袋裡，走到那張破木桌前。
桌上擺著幾本護照。林超隨手翻開一本。
「馬來西亞柔佛州，伐木工。」
林超念出護照上的信息，隨即將護照扔回桌上。
他連看都懶得看李炳漢一眼。
「這種粗劣的偽造技術，加上這種只敢在半夜摸油罐的手段，除了新加坡情報局，我想不出還有誰會用。」
林超輕蔑地說道。
李炳漢臉色變得很難看，遇到最危險的局面了。
對方連審問的流程都省了，直接掀了底牌。
「老闆，怎麼處理？」
阿文站在一旁問道。
「全處理掉。」
林超語氣平淡。
李炳漢雙眼圓睜，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他劇烈掙扎，帶動鐵管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沒有人理會他。
林超伸出手指，點了點桌上的那包塑性炸藥。
「既然新加坡喜歡玩陰的，我們就給他們送份大禮。
帶上這批炸藥和那六個人，去新加坡裕廊工業區走一趟。」
阿文點頭領命。
兩名身材魁梧的龍盾隊員跨步上前。
戰術匕首拔出刀鞘。
刀鋒割破空氣，划過李炳漢的咽喉。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地磚。
另外五名被關押在隔壁的特工，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六具屍體被迅速裝進黑色的防水屍袋。
……
夜幕籠罩著巴厘巴板外海。
一艘懸掛著巴拿馬國旗的五千噸級貨輪停泊在深水區。
阿文挑選了十名最精銳的內務科特工。
他們換上普通船員的制服，駕駛兩艘黑色快艇，靠近貨輪的舷梯。
吊機運轉，將六個沉甸甸的屍袋和裝滿炸藥的帆布包吊上甲板。
貨輪底艙冷庫門被推開。
白色的冷氣噴涌而出。
特工們將屍袋拖進冷庫深處，塞進堆積如山的凍豬肉中間。
零下二十度的低溫，很快讓屍袋錶面結出一層白霜。
貨輪起錨，向北航行。
新加坡裕廊工業區。
這裡是東南亞經濟的心臟。
無數的化工廠、煉油塔和倉儲中心連綿不絕。
高聳的煙囪噴吐著白煙，龐大的儲油罐在探照燈下反射著金屬光澤。
新加坡政府對這裡的治安極度自信。
外圍海域只有兩艘老舊的巡邏艇在按固定路線游弋。
陸地上的安保人員大多聚集在門衛室里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