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貨輪重新編隊，航速提到十四節，朝著阿曼海岸線的方向開去。
李山雞站在駕駛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剛才那一幕確實把他嚇著了。
再晚半分鐘，艙里那美軍就得死，然後自己這邊三艘船連同幾百條多半也得一起餵魚。
兩天後，阿曼，塞拉萊港外錨地。
港口當局的人上來走了一圈，看了看賴比瑞亞船籍證明和阿曼農業公司的收貨單據，蓋章放行。
這種散裝貨輪，塞拉萊港一個月進出上百條，沒人多看一眼。
碼頭上，塔里克的心腹阿齊茲已經等了三天。
這個伊拉克人穿著當地商人的白袍，身後停著二十輛重型平板卡車。
司機全是伊拉克革命衛隊裡挑出來的老兵，駕駛室座位底下都藏著槍。
貨櫃被吊上卡車。
阿齊茲站在那三隻焊著加固鋼架的箱子旁邊，看著箱體上的「石油鑽探設備」標記，笑得很開心。
「確實是鑽探設備。
能鑽透坦克的鑽探設備。」
李山雞把一份交接清單遞給他。
「簽收。出了這個港口，貨就是你們的了。
路上要是被截了，別來找我們。」
阿齊茲簽下名字，按了印章。
「放心。從塞拉萊到邊境，走的是我們經營了五年的走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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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部落長老，我們都打點好了。」
二十輛卡車編成三隊，間隔兩小時出發，晝伏夜行。
車隊穿過阿曼北部的荒漠公路，繞開所有檢查站，從沙特邊境的無人區切入伊拉克南部。
六天後，巴斯拉以北八十公里，一處偽裝成椰棗農場的地下基地。
鐵門滑開，卡車一輛輛倒進地下洞庫。
龍國派來的十二名技術員已經等候多時。
他們是以勞務輸出的名義，單獨乘飛機來的。
領頭的姓秦，五十歲，兵工廠幹了三十年。
箱門撬開，秦工看了看裡面的配件，朝身邊的伊拉克軍官點頭。
「沒問題。裝吧。」
伊拉克士兵兩人一組，在圖紙前蹲著組裝HQ飛彈的發射架。
導軌、擊發機構、光學瞄準鏡，一件件對上號。
秦工背著手在隊伍里來回走，看到誰的手勢不對，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鋼盔上，用蹩腳的阿拉伯語罵一句，再親手示範。
三天時間，三百門152毫米加榴炮完成組裝，炮衣一披，拖上牽引車。
五千枚HQ飛彈分批裝箱，運往前線倉庫。
胡齊斯坦前線，戰況正爛到根上。
伊朗裝甲部隊拿到那批59式坦克之後，攻勢一浪高過一浪。
伊拉克第9裝甲師的防線被撕開了三道口子，前線指揮部每天往巴格達發的電報，一封比一封絕望。
師長賈法爾站在掩體的觀察口，舉著望遠鏡。
遠處的丘陵線上，伊朗人的坦克縱隊正在集結，一眼望不到邊。
「又是至少兩個營。」
參謀的聲音有些緊張。
「師長，我們的反坦克炮昨天被打掉了一半。
剩下的炮彈，撐不過兩個小時。」
賈法爾放下望遠鏡，一拳砸在沙袋上。
「援軍呢？巴格達答應的援軍呢？」
「報告！」通訊兵從掩體深處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張電文。
「第4反裝甲特種營，一小時前抵達後方陣地。
他們帶來了……」
通訊兵低頭看了一眼電文，念得磕磕巴巴。
「新式反坦克飛彈，五千枚。還有三百門重炮，正在部署發射陣地。」
賈法爾一把搶過電文，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飛彈？」他抬起頭。
「什麼飛彈？蘇聯人的薩格爾？」
「電文上沒說型號。只說讓全師固守待援，看特種營表演。」
丘陵反斜面。
第4反裝甲特種營的士兵正扛著發射筒進入預設陣地。
營長哈米德趴在稜線上，用測距儀掃了一遍正面戰場。
伊朗人的坦克縱隊已經展開，楔形隊形，前鋒距離兩千米。
「各連報告就位情況。」
「一連就位。」
「二連就位。」
「三連就位。」
哈米德放下測距儀。
「放近了打，一千五百米內開火。
打完一組立刻轉移，不許在同一個位置開第二炮。」
無線電里一片應答聲。
伊朗坦克集群開始加速。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隔著兩公里傳過來，地面微微震動。
沖在最前面的是十幾輛59式，車身上塗著伊朗革命衛隊的徽記。
一千八百米。
一千六百米。
「打。」
數十具發射筒同時噴出尾焰。
飛彈發射，主發動機在安全距離點火，彈體拉出一道道白煙，貼著丘陵的輪廓線撲向目標。
沖在最前面的那輛59式，車長剛在潛望鏡里看到煙跡，還沒來得及喊出聲，飛彈已經砸在炮塔正面。
聚能裝藥的金屬射流燒穿裝甲，鑽進戰鬥室，引爆了彈藥架。
炮塔被殉爆的氣浪整個掀離座圈，翻滾著砸進泥地。
火柱從車體裡衝起十幾米高。
第一輛，第二輛，第三輛。
楔形隊形的箭頭位置，在短短四十秒內被削平了。
後續的坦克剎不住車，一頭撞在燃燒的殘骸上，隊形擠成一團。
「轉移！」
哈米德吼了一聲。
射手們扛起發射筒，順著交通壕跑向預備陣地。
伊朗人的坦克炮開始還擊，炮彈落在空無一人的稜線上，炸起一排排土柱。
第二輪齊射從側翼的另一個陣地打來。
又是二十多枚飛彈。
伊朗人的衝鋒隊形徹底垮了。
有的坦克掉頭想撤，履帶被飛彈打斷，趴在原地燒。
有的車組棄車逃跑，剛爬出艙蓋就被機槍掃倒。
賈法爾站在觀察口，舉著望遠鏡，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個過程。
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半個小時前，他還在寫訣別電報。
半個小時後，戰場的天平整個翻了過來。
「報告師長！」
通訊兵的聲音很激動。
「特種營戰報。
確認擊毀敵坦克四十七輛，擊傷十九輛。
我方無一傷亡。」
賈法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四十七比零。
他打了四年仗，從沒見過這種交換比。
丘陵後方，152加榴炮陣地開始咆哮。
三百門重炮分成六個炮群，按照秦工標定的射擊諸元，對伊朗人的後續步兵集結地域實施覆蓋。
炮彈落地的煙塵連成一片，整片整片的灌木叢被連根拔起。
伊朗人的步兵還沒展開，就被按在出發陣地上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