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的冷汗,刷一下就下來了。
「臣,臣不敢。」
「行了,坐下吧。」
孫寒擺了擺手。
「殺,太便宜他們了。」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
「本王聽說,大唐有一種舞,叫《秦王破陣舞》?」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舞,是你們大唐天子,創出來慶祝自己赫赫戰功的,對吧?」
孫寒又問。
房玄齡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樣吧。」
孫寒一拍手掌。
「就罰你們兩個,在這裡,給本王跳一曲《秦王破陣舞》。」
「跳好了,有賞。」
「跳不好……」
孫寒的語氣很平淡。
「本王就把你們的皮剝下來,做成兩面大鼓,掛在軍前,日日敲響。」
李世民感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羞辱!
這是對他李世民,最赤裸裸的羞辱!
用他最引以為傲的功績,來取悅他最大的敵人!
「怎麼,不願意?」
孫寒挑了挑眉。
「願意!願意!小王願意!」
伏允磕頭如搗蒜,生怕慢了一步。
「別說跳舞,您讓小王學狗叫都行!」
頡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跳。」
「好。」
孫寒滿意地點點頭。
他又看向已經快要石化的房玄齡。
「房相,你家陛下的舞,你總該會吧?」
「來,你來教他們。就當是,為我們大孫和你們大唐的文化交流,做點貢獻了。」
房玄齡兩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孫王……這……這萬萬使不得啊!」
「有什麼使不得的?」
孫寒的笑容,在李世民看來,可惡到了極點。
一場荒誕的鬧劇,最終還是沒能上演。
因為頡利和伏允,壓根就沒那藝術細胞,手腳僵硬得像是兩具殭屍,別說跳舞,站都站不穩。
那滑稽的模樣,引得帳內岳飛辛棄疾等武將哄堂大笑。
孫寒也失了興趣,命人將他們押了下去,嚴加看管。
「孫王。」
房玄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開口。
「如今大勝,頡利與伏允也已成階下之囚,不知……我等何時可以啟程,返回長安?」
他是一刻都不想在這鬼地方待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被活活嚇死。
「回去?」
孫寒重新坐下,端起一杯熱茶。
「誰說要回去了?」
「仗,才打了一半。」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點在了吐谷渾的疆域上。
「這塊地,不錯。」
「水草豐美,也適合養馬。」
「本王,準備順道把它給收了。」
房玄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世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孫王,萬萬不可!」
房玄齡顧不得君臣之別,急切地勸阻。
「吐谷渾不比吐蕃,其民多為遊牧,逐水草而居,來去如風。我軍雖勝,但要徹底占據其地,將其民收服,難於登天啊!」
「文化不同,習俗各異,強行吞併,只會讓他們同仇敵愾,日後反叛不休,後患無窮!」
他說的句句在理,全是肺腑之言。
孫寒聽完,點了點頭。
「房相說的有道理。」
房玄齡剛鬆了口氣,就聽見孫寒的下一句話。
「但本王,拒絕採納。」
「道理,是用來跟講道理的人說的。」
孫寒的手指,在吐谷渾的版圖上重重一划。
「對於一塊地,一片草原,我只信奉一句話。」
「搶過來,打服了,它就是我的了。」
「至於什麼文化融合,百姓接納,那是張居正他們該頭疼的事,不是我這個當大王的該考慮的。」
「孫王好大的胃口。」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股冰冷的鐵鏽味。
「吞下整個吐谷渾,就不怕把自己活活撐死?」
孫寒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回輿圖前,手指在吐谷渾那片廣袤的疆域上划過。
「撐死?」
「老李,你的格局,還是小了。」
他的手指沒有停下,越過吐谷渾的邊界,繼續向北,最終,重重地按在了那條連接著東西方的狹長走廊上。
河西走廊。
李世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區區一個吐谷渾,水草再豐美,也不過是個大點的牧場。」
孫寒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種讓李世民無比痛恨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本王,還沒放在眼裡。」
「這兒,」他用手指點了點輿圖上的河西走廊,「才是本王真正想要的東西。」
「絲綢之路。」
「連接中原與西域的黃金商道,財富之河,更是你大唐西擴的命脈。」
孫寒一步步走到李世民面前,俯下身。
「本王說的,對也不對?」
「你敢!」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李世民的胸膛里爆發出來,如同困獸的悲鳴。
他猛地伸手,握住了腰間的佩劍劍柄。
房玄齡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了李世民的胳膊。
「使不得!您忘了我們身在何處了!」
帳內的岳飛辛棄疾等人,齊刷刷地往前站了一步,冰冷的殺氣,讓帳篷里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孫寒卻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緊張。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被房玄齡架住,滿臉漲成紫色的李世民。
「怎麼?想在這兒跟本王動刀子?」
「你這豎子!」李世民奮力掙扎,脖子上青筋暴起,「你這是要斷我大唐的根!!」
孫寒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你們的根?」
他反問。
「這條路,是漢武大帝的鐵騎,一寸寸打下來的!是冠軍侯霍去病,封狼居胥,用赫赫戰功換來的!」
「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私產?」
「你們大唐守不住這條路!任由頡利那頭蠢豬在草原上耀武揚威,商路斷絕,駝鈴絕響!」
「西域諸國,早就對你大唐離心離德!」
「你不敢管,不敢打,只會用女人和金錢去換那點可憐的和平。」
他湊到李世民的耳邊,用只有再坐幾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不敢管的事,我來管。」
「你們護不住的人,我來護。」
「從今天起,這條路,歸我大孫了。」
李世民的掙扎,停了下來。
他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這幾句話抽乾了。
房玄齡感覺到手臂一松,也脫力般地放開了手,後背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李世民緩緩轉過身,沒有再看孫寒一眼,蹣跚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過了許久,他端起面前的茶杯。
那隻曾經挽動強弓,劈開亂世的手,此刻卻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片,濡濕了他的衣襟。
他好似沒有察覺。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回去。
必須馬上回到長安。
孫寒試卷上那些東西,曲轅犁,新馬政,吏治……必須全部推行下去!
什麼世家門閥,什麼五姓七望,誰敢攔,誰就得死!
朕,要用最酷烈的手段,給大唐,換來一支能踏平一切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