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長孫無垢的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抬起頭,怒視著孫寒。
「孫寒,你不要太過分!」
「你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逼迫他們,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大唐以德服人,光明磊落,豈是你這種陰險小人可以比擬的?」
孫寒聽完,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笑得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王座上那個放聲大笑的男人,大氣都不敢出。
笑聲停歇。
孫寒的身體靠在王座上,用一種懶洋洋的,卻又帶著無盡嘲諷的語氣開口。
「以德服人?」
「皇后,你是在跟朕講笑話嗎?」
「你們的『德』,就是把宗室的女兒,當成貨物一樣,打包送去和親?」
「你們的『服人』,就是每年送出堆積如山的金銀布帛,去換取邊境上短暫的安寧?」
「說到底,不過是拿女人的身體和百姓的血汗,去買一份虛假的和平罷了。」
孫寒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而朕不一樣。」
「朕,只信奉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殿下的眾人。
「真理,只在刀鋒之上。」
「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
「迎接它的,只有獵槍。」
長孫無垢的臉,一片慘白。
孫寒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抽在整個大唐的臉上。
她無力反駁。
因為孫寒說的,是事實。
和親,納貢。
這是大唐立國以來,為了穩固邊疆,不得不採取的國策,也是一塊無法洗刷的傷疤。
看著長孫無垢失魂落魄的樣子,孫寒覺得有些無趣。
他收回了視線,不再理會她。
就在這時,一個妖嬈的身影,端著酒杯,搖曳生姿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異域服飾的女子,面容絕美,身段婀娜,一舉一動都充滿了魅惑。
「小女子精絕國女王,見過皇帝陛下。」
女子的聲音,又甜又糯,像是能鑽進人的骨頭裡。
她對著孫寒盈盈一拜,動作撩人至極。
「陛下剛才那番話,真是說到了小女子的心坎里。」
「我們西域小國,苦大唐久矣。年年上貢,卻依舊要看他們的臉色,受他們的鳥氣。」
「今日得見陛下天顏,如同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這精絕女王,不僅人長得美,嘴也甜得很。
孫寒看著她,沒有說話。
精絕女王繼續說道:「陛下神威,遠勝李二。西域三十六國,理應由陛下這樣的真龍來統領。」
「小女子斗膽,提議尊陛下為『西域三十六國宗主』!」
「我精絕國,願永世為陛下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她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對著孫寒,深深地跪伏下去。
她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殿下所有的國君和使臣,全都反應了過來,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我等于闐國,願尊陛下為西域宗主!」
「我高昌國,願尊陛下為西域宗主!」
「我疏勒國附議!」
「我等,皆願奉大秦為主,尊陛下為宗主!」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之內。
長孫無垢看著眼前這幅萬國來朝,俯首稱臣的景象,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她的丈夫李世民,窮盡一生,耗費無數心血,想要得到的「天可汗」之位,想要看到的萬國臣服,也不過如此。
可孫寒,只用了一場宴會,一把刀,就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甚至,做得更好。
因為這些人,不是被「德」所服,而是被「力」所懾。
這才是最穩固的臣服。
長孫無垢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王座之上。
孫寒看著底下跪倒的一片人,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像是思考了很久,才慢悠悠地開口。
「既然諸位如此盛情。」
「那朕,就卻之不恭了。」
「從今日起,西域諸國,皆為我大秦之附庸。諸位,可有異議?」
「臣等,絕無異議!」
「參見宗主陛下!」
孫寒滿意地點了點頭。「都起來吧。」
一場宴會,至此,塵埃落定。
孫寒成了西域三十六國名正言順的主人。
後方的角落裡,李雪雁冷冷地看著那個還在向孫寒拋媚眼的精絕女王。
好一隻狐狸精,當著本宮的面就敢勾引我男人?
她身上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宴會散去。
孫寒帶著李雪雁和長孫無垢,以及有些睏倦的長樂公主,回到了寢宮。
長樂一路上都顯得很亢奮。
「姐夫,你好厲害啊!」
「那些國王都好怕你!」
「那個女王姐姐長得真好看,她是不是喜歡你呀?」
童言無忌,卻讓李雪雁的臉更黑了。
「長樂,不許胡說!」李雪雁呵斥了一句。
「一個小國的女王罷了,也敢肖想你的姐夫?不知死活。」
孫寒聽著李雪雁這酸溜溜的話,有些好笑。
他揉了揉長樂的腦袋,讓人帶她下去休息了。
寢宮裡,只剩下三人。
「怎麼,吃醋了?」
「我沒有。」李雪雁扭過頭,嘴硬道。
「都快成醋罈子了,還沒吃醋?」孫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放心,我的心裡,只有你。」
李雪雁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但還是哼了一聲。
安撫好了自己的女人,孫寒才將注意力投向了一旁始終沉默的長孫無垢。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皇后。」
「今晚這場大戲,看得可還過癮?」
長孫無垢的臉色蒼白如紙。
孫寒也不催促,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朕送給你丈夫的這份大禮,他會喜歡嗎?」
長孫無垢猛地抬頭,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孫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不,這還不夠。」
「朕要你,親筆寫一封信給李二。」
長孫無垢的身體一僵。
「信的內容很簡單。」
「就告訴他,西域三十六國,已經盡歸我大孫。」
「告訴他,從今往後,他大唐的絲綢之路,朕說了算。」
「一字一句,都給朕寫清楚了。」
這哪裡是信。
這分明是一封戰書。
一封用最屈辱的方式,遞到李世民面前的戰書。
「你……你這是在羞辱大唐,羞辱陛下!」長孫無垢的聲音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