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個吻而已,也不知道系統為什麼要哭得這麼大聲。
沈疏明想,他也沒對陛下做什麼。
【嗚嗚嗚那、那你現在在幹什麼啊!】
系統都不敢看,哭成了蛋花眼。
「...在自己解決生理問題啊。」
軟榻上的另一邊,沈疏明輕咳一聲,背對著賀應濯壓下嗓音聲音。
安靜的營帳內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以及某些不能寫出來的味道。
他們互相背對著彼此,解決一些生理性的問題,不過...賀應濯應該不用解決,他早一步就...
唯一的問題只有沈疏明,他們自然不可能再多做些什麼。
到這已經是越了界限,儘管他已經格外小心的壓著聲音,可架不住習武之人耳力過人。
賀應濯閉上眼,也能根據他輕微的喘息聲幻想出他的動作。
那種下流又噁心的事,放在沈疏明身上只剩了蠱惑。
而閉上眼後,五感更是敏銳,聽著那些動靜,記憶自動回放他們方才做了什麼。
真是...荒唐至極。
賀應濯翻了個身,壓住軟被裡的一片狼藉。
蒼白耳垂上比血更艷的一抹紅,一閃而過。
......
良久,沈疏明才停下手上動作。
他在帳內找了條巾帕,擦了擦污濁,指尖攥著帕子,頓了下還是沒回頭就維持著現在的姿勢。
背對著軟榻上的另一人,清冽的聲音帶了些啞意的問他。
「要清洗一下嗎?」
身後人似乎動了一下,發出一點響聲。
然後又歸於沉寂,聲音帶著刻意的冷淡,遮蓋本身的不自然。
「...朕會自己處理。」
「臣是問。」沈疏明捏著帕子,慢吞吞道,「需要臣幫忙清洗嗎?」
身後徹底沒了聲音。
死一樣的寂靜,如果不是營帳內除了他還有另一道呼吸的話。
沈疏明無聲地笑了下,眉眼彎起,從他的反應中知道了答案。
內心輕微的不自在隨著這個玩笑似的逗弄消散。
「也是,要伺候陛下的人很多,臣不用操心這些。」
「...閉嘴。」
陛下開始冷聲威脅他,「放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注意你的身份。」
沈疏明挑眉,對他實話實說,「可是在這個營帳里,一想到自己做了什麼以下犯上的事。」
「陛下說身份什麼的...會容易讓人想歪。」
跟某種邀請一樣。
順著他的話一想,賀應濯可疑的沉默了。
沈疏明察覺到這股沉默,聯想到他身體的敏感,也沉默了一下。
為免氣氛變得讓系統哭得報廢,沈疏明及時開口轉移話題。
「春獵的話,臣還能玩幾日?」
「對寧王動手那日圍場一定亂七八糟的,想玩也不玩了了吧,說不定春獵還會提前結束。」
以禁軍和錦雲衛的規模夠賀淵喝一壺了,本朝王爺出事,春獵一定不會繼續下去。
這麼想來,他確實該多玩一玩,省得讓寧王擾了興致。
賀應濯一直沒回話,沈疏明感到奇怪,回頭看去,只見到一個背影。
他眉心一動,不動聲色道,「難不成就在明日?」
「…三日後。」
沉默的人啞聲回話,聲音已然聽不出情緒。
「朕會在三日後動手,屆時春獵會結束。」
如他所猜測得一樣,一旦動手這場春獵就會結束,那賀應濯為什麼沉默這麼久呢,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沈疏明沒有第一時間接話,背對著他的人應該察覺到了。
音色清淡,冷冷的帶著不悅,「這時候,不要讓朕聽到掃興的名字。」
這樣嗎,沈疏明哦了聲,「臣知道了。」
話題和先前曖昧到危險的氛圍一起消失,沈疏明道,「臣去找人來處理,陛下意下如何?」
賀應濯淡聲,「不必,朕自會處理。」
「…真不需要幫忙?」沈疏明懷疑他能不能處理好。
畢竟是金尊玉貴的陛下,說簡單點,該是個生活白痴吧,完全能想像出他手忙腳亂的樣子。
賀應濯殺心漸起,「你在小瞧朕?」
「咦,這麼明顯的嗎?」
「……」
在賀應濯發火前,沈疏明明智的留下一句,「才沒有小瞧呢,那陛下一定要自己處理好。」溜之大吉。
強硬的上去幫忙,絕對沒有好下場,那祈禱陛下的手腳足夠靈活吧。
賀應濯感應到屬於他的氣息遠去,帳內只剩下他一人,緩緩轉身。
平躺在軟榻上,身上還有些不適令他難以忍受的擰眉。
可卻沒有第一時間去處理,黑眸側過去,望著簾帳的方向,久久未移動。
沒有溫情,斂下的眸光晦暗無光。
令人不寒而慄。
簾帳外,沈疏明一走出來,外面守著的宮人都睜大了眼睛。
不敢多瞧他,生怕自己發現了大秘密被滅口的惶然不安。
只有一人除外,小卓子面無異色的迎上來。
秀氣的臉帶著笑,溫聲道,「沈大人,可要奴才送您回去?」
沈疏明看了眼這位突然湊過來的攻六,「不必。」
小卓子點頭,輕聲細語,「多謝大人體恤奴才,不過宮中的下人為您備了不少熱水,還是奴才去送一趟吧。」
說完,小卓子見沈疏明看著他思索什麼的樣子,「大人?」
沈疏明對他微微一笑,話卻不客氣。
「這位公公,你很閒嗎?」
小卓子一愣,隨即沉穩應聲,「大人此話何意?」
「若是奴才有何處做的不妥當,還請大人指出。」
「不妥當的事倒是沒有。」沈疏明笑,「只是覺得公公當真是悠閒。」
他笑眯眯地戳在此人痛點上,「這裡只有你一人悠閒到要來送我。」
「清閒真是好,不被重用的就可以偷懶了呢,有時候本大人也希望不要受到重用。」
「否則天色如此晚了,還得帶著御前備好的熱水回去,想想就很麻煩。」
一番凡爾賽的話成功讓小卓子再也笑不出來。
他笑不出來,沈疏明就笑得開心,「還好公公你清閒。」
「麻煩其餘人,可真是不好意思。」
小卓子扯了扯嘴角,勉強出聲,「…大人您說笑了。」
沈疏明挑眉,找茬似的沖他笑,「就因為我這話是笑著說的,所以就可以算作說笑了嗎?」
「好生不講理,本大人可是會生氣的啊。」
「……」
小卓子表情管理徹底失效。
不講理的,到底是誰?!
沈疏明就是故意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尤其是原劇情里坑害了全福上位的攻六。
起初,他還以為兩人只是全福收了一個小徒弟,放在身邊繼承衣缽的關係。
誰能想到全福把人家當乾兒子看,這傢伙可是在未來坑害了自己乾爹,靠自己乾爹的屍體爬上去。
又裝得一臉無害的享受了乾爹留下的權勢,成為宮中太內總管。
沈疏明一直不認為有心機是什麼貶義詞,尤其在深宮。
可被深宮吞噬掉人性,丟掉某些底線就像披著人皮的怪物,噁心至極。
他對小卓子的感觀並不好,同時也毫不掩飾這一點。
小卓子大約看出來了,努力收斂情緒,露出宮中下人常見的恭敬神色。
「沈大人,奴才是否有什麼地方得罪了您?」
「得罪了我?」沈疏明微微一笑,「這位公公,你才是說笑了。」
他漫不經心道,「我連你的面都沒見過幾次,你怎麼會得罪我。」
小卓子垂著頭聽著,袖中的手漸漸攥緊,這番話像是提醒他們之間的差距。
一個宮中不起眼的小太監如何能得罪三品官員,聽起來就像是笑話。
他們這種人大約會覺得他就是螞蟻,隨手就能碾死,連得罪都算不上。
果不其然,小卓子聽到這位陛下特殊對待的沈大人言語帶笑。
輕飄飄地告訴他,「只是不合眼緣而已。」
沈疏明說完,笑吟吟地繞過他,「那就勞煩你找人將熱水送過去了。」
真的是一個眼神也不會分給他,真是傲慢,小卓子面無表情地想。
兩相比較,他的乾爹才更過分吧。
總是盼望著他得罪陛下,好被處置,這位沈大人知道嗎?
小卓子幾乎帶著惡意地想,若是他知道,還會用一種看到好玩東西的語氣喊他乾爹嗎。
然而面上,清秀沉穩的小太監沒有露出分毫異樣。
溫聲細語地應下,「大人放心,奴才會吩咐人送到的。」
沈疏明沒回他,懶得聽見他的聲音,留下那麼一句話後他就快步走出了帝王的營帳範圍。
還是在他腦中的系統小聲嘀咕。
【宿主親親…他還在看你,眼神有點可怕。】
像是馬上要從背後捅上一刀。
「是嗎?你說的我很想回頭欣賞一下,那種看我不順眼又干不掉我的表情。」
沈疏明不以為意的拖長尾音,「有意思,會不會嚇他一大跳。」
說著,沈疏明真的回頭看了眼。
對上的是恭敬得體的笑容,挑不出一點錯。
沈疏明慢悠悠回頭,「小瞧了他呢。」難怪全福玩不過這傢伙。
智商就不對等啊,死得那麼快,他嘆了口氣,又對系統說,「還以為你會乖乖閉嘴呢。」
「剛才很吵,我以為你已經懂了,不要在別人的腦袋裡大呼小叫。」
嘴角掛著笑逐漸寡淡,沈疏明點了點太陽穴,「小愛系統,你學不乖的嗎?」
「是還要我教你一遍嗎?」
【對、對不起宿主親親!!】
純愛系統的電子音都卡了好幾下,發出嗚嗚哭聲。
【我以為你們要做不純愛的事了…這是不對的,我、我擔心扣純愛值…】
如果宿主本人做出了不純愛的行為,純愛值是會倒扣的,系統哭唧唧的解釋。
順帶將純愛值面板打開,增強它的說服力。
結果……
【為…為什麼?換算一下漲了三十點呢!】
算上之前幾次,其中一顆愛心已經徹底變成了紅色,另一顆底部帶了些許紅。
系統驚得差點掉賽博眼珠子。
沈疏明也驚奇的看了會,認真問它,「真的不是搞澀澀就漲嗎?」
系統:【……】
【不是!絕對不是!!】
在系統哭唧唧的反駁了好幾次後,沈疏明嗯嗯兩聲告訴它信了。
態度敷衍至極,完全不知道宿主是怎麼想的。
可系統不敢再多問,怕宿主記仇,心虛的隱身了。
沈疏明照舊記下純愛值的變化,現在還不是探究的時候,他有一件事需要去確認一下。
出了營帳後,他朝反方向走去,圍場有禁軍守著,深夜不可隨處走動。
沈疏明憑藉著「天子寵臣」的身份刷臉閒逛,繞去了圍場邊緣。
回憶著賀應濯找人埋伏的地點,裝作不經意地看了幾眼,沒有異常。
再進一步就是擋住他的錦雲衛了。
幾個面癱也不說話,就盯著他瞧,木著臉像是問:做什麼?
沈疏明眨眼,睜著眼睛假傳聖旨,「陛下讓我來看看而已。」
「三日後就要動手,鄔大人可有準備好?」他半真半假的試探,「若是出了差錯,記錯了時辰,陛下恐怕會發火。」
提及鄔大人,還有陛下,面癱的錦雲衛們互視一眼,聲音沙啞,「大人已做好萬全準備。」
那看來時間是對的啊,的確是三日後動手,是他多想了麼。
沈疏明眉目低垂,一語未發。
忽地見擋在他面前的錦雲衛動了下,他們側開身子,讓開一條道來。
仍舊是不說話,不過意思明顯,讓他進去察看。
沈疏明怎麼可能真的進去。
他擺手嚴肅道,「不必如此,只是過問一句,你們辦事我放心。」
錦雲衛們不語,看他的眼神卻放鬆了一些,幾位兄弟們真是傻得可愛。
沈疏明懷揣著陛下的護衛有必要上一些反詐課的念頭回了營帳。
順手再安撫了一下自家的傻白甜弟弟。
「阿兄,陛下找你做…」話說到一半,沈磐瞪大了眼睛。
「兄長你的嘴腫了…」
「哦,被蚊子咬的,不疼明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沈磐:?
蚊子這麼可怕的嗎?
「至於陛下找我做什麼…」
「那是大人的事。」沈疏明深沉道,「你還不能聽。」
沈磐嘟囔著「什麼啊我也不是小孩了。」邊期盼的看著松良。
松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只恨自己秒懂了自家大人的意思。
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小少爺,這都是為了你好。」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