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賀應濯的注視下,沈疏明非常丟臉的臉紅了。
非常、非常丟臉!!
他小心的碰了下臉頰,無力的長嘆一聲,捂住自己的臉。
「…你那是什麼眼神。」
眼睛被袖袍遮住了,官袍的袖子非常大,不僅能遮眼睛,還能把臉一起遮了。
唯一不好的是這也是紅色,讓看一眼,就聯想到他剛才滾燙的臉。
感覺更丟人了啊,怎麼回事。
眼睛看不見,耳朵卻能聽見,逃避不了的。
「新奇的眼神。」
「怎麼。」帝王拿腔拿調,聲調緩慢。
「沈卿,也會臉紅?」
一字一頓,分外清晰的叫他聽得清清楚楚,「真是稀奇。」
「朕以為於你而言,這根本不算什麼。」
冷淡的聲音含著一點察覺不出的笑意,「沈卿,朕在和你說話。」
不必多想,一定是冷著臉,故作冷淡。
再暗中觀察他的反應。
「陛下,你現在就像是苦我久矣,一朝逮到機會,光明正大報復我的樣子。」沈疏明說。
「很明顯?」
「…那是太明顯了。」
他吐槽。
「朕就是這麼想的。」
那真是抱歉啊,給了你這種錯覺,把我比作厚臉皮的人。
不對,也可能是什麼經驗豐富的風流公子哥了,真的是…
沈疏明放下手,袖袍從臉上挪開。
視線模糊,眨了幾下眼,眼前人的臉就比變得清晰起來。
似乎在此之前,那雙漆黑的眸子一直注視著他,一錯不錯,明明都擋住了臉,擋住了眼睛。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又有什麼好看的。
沈疏明動了動嘴,嘟囔了句,「我也不是什麼都遊刃有餘啊。」
漆黑的眸盛了水般輕搖,定格在他身上。
不好意思的情緒很快褪去。
沈疏明癱在桌案上,聲懶洋洋地,抬眼瞧他。
「得看人吧。」
賀應濯再也招架不住,俯身去親他得意的表情,笑彎了的眼睛。
要不說他們的關係就是奇怪扭曲又不健康呢。
明明沒有確定關係,但就是誰也不會拒絕誰,誰都心知肚明,誰都知道這不對,偏生忍不住。
然而,可以肆意妄為,就這麼維持下去的人,執著的要有一個名分。
哪怕這個名分只存在於他們兩個之間。
就很可愛。
比之前的可愛又多一分可愛的那種。
沈疏明將他反壓回桌案上,親他的嘴巴,把臉上未乾的墨汁故意蹭回去。
笑得惡劣,「現在你也一樣了啊,陛下。」
當日,他們兩個頂著一張染了紅墨的臉叫全福打水來。
全福差點沒瞪掉眼珠子。
沈疏明嘲笑他沒見過世面,然後樂極生悲。
墨汁兒是特製的,怎麼洗也帶了點痕跡,得新陳代謝個兩天。
他悲催了,「還帶這樣的。」
賀應濯嘴角勾起,「朕忘了。」
「你臉上也有。」沈疏明幽幽地看他。
賀應濯瞥了眼銅鏡中的自己,比起沈疏明側臉上淡淡的一個圈,他只在下巴上有兩道淡痕。
還是因為皮膚太白,襯得那抹紅顯眼,不然絕對看不出什麼。
陛下不走心的嗯了聲,「也有。」
沈疏明看了看他,又在銅鏡前照了又照,長嘆一聲,「我真是好慘。」
「這種不能見人的苦,就讓我一個人承受了。」
他邊說邊瞄賀應濯,「慘慘的。」
「可憐的。」 「脆弱的。」 「孤單的。」 「無助的!」
念叨得全福一臉「哎呦,師父別念了」的牙酸表情。
沈疏明才不理他啊。
張嘴就要接著念,好在被陛下制止,「朕不會陪你的。」
行了,沈疏明道,「陛下,你可以一直沉默的。」
「朕給你休假。」
「那臣可就不累了。」沈疏明滿血復活,「來吧,我們討論一下,休幾天呢?」
賀應濯:「休到上巳節那日,你來見朕。」
沈疏明嘖聲,「這也沒幾日啊。」
「好吧。」他又笑開,「誰讓陛下發話了呢,臣只有接受的份了。」
全福暗自腹誹,瞧吧自個說的多可憐一樣。
其實老爽了吧。
那是當然了,不爽才奇怪。
雖然頂了奇怪的圈圈臉回了沈府,震驚了沈磐和松良。
沈疏明的心情都很快樂,難得享受起了鹹魚生活。
他對一直在權力中心打轉沒什麼興趣,上班就更沒興趣了,躺平的日子裡也不想進宮。
雖然賀應濯在那裡,但是一進宮首先讓人想到的是凌晨四點進宮上朝的痛苦,有時候感覺閉著眼睛,都知道這條路怎麼走了。
就很悲傷了。
連阿磐都是五點晨起。
為此,沈疏明有段日子都很想建議陛下,改一下國子監的作息。
提前一些時日,讓他們多感受一下四書五經的薰陶,早日入仕,成為我燕國之棟樑。
如此可怕的念頭最終在濕漉漉的狗狗眼下,被感化。
畢竟沒人能拒絕一個總是阿兄阿兄喊你,圍著你打轉的可愛小狗。
但即便是沈磐,也有對沈疏明心生不滿的時候。
「阿兄…國子監的夫子沒說要背這卷經書。」
「下次肯定會背的。」
「阿兄,我的功課呢,松良說他看到你拿過。」
「阿磐是這樣的,你可能得重寫…因為我不小心把墨滴上去了。」
兄長嘆氣,「只是看你的史論寫得太差了,想幫你一下,結果就…」他攤手。
「……」
絕望,就是絕望。
待在府中的幾日,兄長笑眯眯的給他找事。
早起時,還要被笑吟吟的炫耀,「阿磐太慘了,我就不用起床呢。」
做功課時,兄長吃著小點心,晃悠過來點評一番,「太慢了,還好我不用做。」
沈磐:「……」
他認真建議,「阿兄你還是回去當值吧。」
好恐怖一個哥哥。
沈疏明:「嗯?什麼,這就是休假限定嗎?明明聽到我要一直在家待幾天,你還很高興來著。」
結果沈磐就像是放假了,看到孩子回來頭幾天噓寒問暖,恨不得把一切好東西塞給他,沒幾天就厭倦了。
見他晃悠,還會露出「你為什麼如此清閒」表情的家長,只想把他打包塞回去。
沈疏明搖頭,「有點過分了。」
沈磐:「……」
不僅是弟弟,整個沈府都被他們休假後無所事事的大人折騰了一遍。
結果休假結束後,聽說他要走。
沈磐還是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阿兄也可以不走的。」
「那可不行。」沈疏明揉他頭。
沈磐懂,大人總要承擔一些責任,他抿了抿唇,心疼扛起沈府重擔的兄長。
對他承諾,「日後我也可以養家,照顧阿兄。」
「不會再讓這麼累,我會很快成長起來。」
「所以阿兄也可以再休息幾日。」
沈疏明一頓,「阿磐,謝謝你。」
「但這次不行,我要是不去,你可能會被陛下宰掉。」
沈磐震驚,「啊?」
沈疏明輕輕笑起來,「上巳節啊,我要去見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