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上台？不怕被打死？」
「聽說他經脈堵塞、丹田破損，能上台就不錯了，還指望打贏？」
「前幾天好像打了王家的一個媳婦，還跟王霸嗆聲，不知道是真是假。」
「假的吧？他那個廢物，敢跟王霸叫板？王霸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小桃在人群里急得直跺腳，想喊幾聲給他們壯壯聲勢，又怕喊錯了給大少爺丟人。
李剛沒理那些笑聲，走上擂台。
他的對手是個黑臉年輕人，二十出頭，人仙九重，手裡拿著一根鐵棍。
黑臉年輕人看著他，咧嘴笑了。
「廢物，你運氣不好，碰上我。」
李剛看著他，沒說話。
黑臉年輕人把鐵棍往肩上一扛，沖台下揮了揮手，引來一陣喝彩。
「來吧。」他說，「讓你三招。」
李剛點點頭。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拳轟出去。
沒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但這一拳，封死了黑臉年輕人所有退路。
黑臉年輕人愣住。
他想躲，但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不是被定住了，是那一拳的氣勢壓過來，他整個人都僵了。
砰——！！！
黑臉年輕人整個人飛起來，划過一道弧線，砸在擂台下面的人群里。
人群譁然。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剛收回拳頭，拍拍手，走下擂台。
走到台下，他回頭看了一眼。
黑臉年輕人被人從人群里扒出來，躺在地上，兩眼發直，嘴張著，說不出話。他手裡的鐵棍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李剛收回目光，走到小桃面前。
小桃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大、大少爺……您……」
李剛說：「走吧，回去吃飯。」
小桃愣愣地跟在他後面。
走出十幾步，身後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我靠！他贏了？！」
「一拳！就一拳！」
「那個廢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猛了？！」
「他那一拳，我都沒看清是怎麼打的！」
「人仙九重，一拳就打飛了？這他媽是人仙？」
李剛沒回頭。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小桃跟在後面，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好高，好大。
主位上，李淵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清河在旁邊笑眯眯地說：「大哥，賢侄這一手，漂亮啊。」
李淵沒看他，嗯了一聲。
李清河繼續說：「就是不知道，這是賢侄自己的本事，還是……背後有人指點？」
李淵終於轉頭看他。
那眼神很平靜，但李清河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老二，」李淵說，「你想說什麼？」
李清河笑著擺手：「大哥別誤會，我就是隨口一說。賢侄能有出息，是大房的福氣，也是李家的福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淵盯著他看了三秒，收回目光。
「那就好。」
李清河端起茶杯，遮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旁邊幾個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
演武場另一邊，李浩站在人群里，臉色鐵青。
他旁邊那幾個跟班，一個個都不敢吭聲。
剛才李剛那一拳，他們都看見了。
人仙九重，一拳打飛。
換他們上，也是一樣的下場。
「浩哥，」一個跟班小心翼翼開口，「那個廢物……好像真的變強了。」
李浩瞪他一眼：「廢物什麼廢物？他現在是人仙九重，你打得過？」
跟班縮了縮脖子。
李浩咬著牙，盯著李剛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剛才李剛看他那一眼。
那眼神，跟那天在柴房一模一樣。
冷颼颼的，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媽的……」李浩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就走。
幾個跟班趕緊跟上。
回到院子，小桃還在興奮。
「大少爺！您太厲害了！一拳就把那個人打飛了！您都沒看見，那些人剛才還笑話您，等您贏了之後，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雞蛋！」
李剛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行了，別吹了。不就贏一場嗎？」
小桃瞪大眼睛：「一場？大少爺您還要繼續打？」
李剛點頭：「當然。來都來了，不拿個第一，對得起周管家那幾瓶丹藥嗎？」
小桃愣了三秒，然後更興奮了。
「那、那我能接著看嗎？」
李剛看她一眼：「你不吃飯了？」
小桃搖頭：「不吃了！看大少爺打架比吃飯重要！」
李剛笑了。
「行，那你就餓著。」
小桃：「……」
下午，第二輪。
李剛的對手是個金仙一重的旁系子弟，叫李銅。
李銅二十五六歲，人高馬大，使一柄開山斧，氣勢洶洶。
他上台的時候，台下又是一陣議論。
「李銅？那不是二房的人嗎？」
「聽說他跟李浩關係不錯，這是要給李浩出氣？」
「李剛危險了，李銅可是金仙一重，比他高一個大境界。」
李銅站在台上，盯著李剛，咧嘴笑了。
「廢物，剛才那一拳挺威風啊。不過人仙就是人仙，再威風也是人仙。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
話沒說完，李剛已經出手了。
還是一拳。
樸實無華的一拳。
李銅舉起開山斧想擋。
拳頭砸在斧面上。
砰——！！！
開山斧脫手飛出，砸在擂台上，砸出一個坑。
李銅整個人往後飛，撞在擂台邊緣的柱子上，柱子斷了。
他滑下來，坐在地上，兩眼發直。
李剛收回拳頭，看了他一眼。
「叫什麼？」
李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李剛走下擂台。
台下鴉雀無聲。
小桃在人群里跳起來：「大少爺贏了！！！」
沒人應和她。
所有人都還愣著。
金仙一重，一拳打飛？
這是什麼怪物？
傍晚，第三輪。
李剛的對手是個金仙二重的，叫李鐵。
李鐵比李銅穩重多了，上台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出手。
他使的是一對鐵鞭，舞得虎虎生風，招式精妙，顯然練過很多年。
李剛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站在那兒，等他的鞭子砸過來。
第一鞭，李剛側身躲開。
第二鞭，李剛又躲開。
第三鞭，李剛還是不還手，就是躲。
李鐵急了：「你他媽躲什麼？！有本事正面打！」
李剛看了他一眼。
然後一拳轟出去。
李鐵的雙鞭脫手，人也飛了。
飛到台下，砸在人群里，砸倒一片。
李剛拍拍手，走下擂台。
這回台下連驚呼聲都沒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金仙二重，還是一拳。
這人到底有多強？
主位上，李淵端著茶杯，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今天就到這兒吧。」他說，「明天繼續。」
說完，他走了。
李清河坐在旁邊，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他盯著李剛消失的方向，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
晚上，李剛的院子裡，小桃還在興奮地講著今天的戰況。
「大少爺！您不知道，您打飛李銅的時候，那些人臉上的表情有多好笑！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
李剛坐在椅子上，聽她講。
小桃講完李銅講李鐵，講完李鐵講那些圍觀的人的表情，越講越興奮。
李剛看著她，忽然問：「你不餓？」
小桃愣了一下，然後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她臉紅了。
李剛站起來，從桌上拿起點心，遞給她。
「吃吧。吃完睡覺。明天還有兩場。」
小桃接過點心，咬了一口。
「大少爺，明天您還能贏嗎？」
李剛想了想，說：「應該能吧。」
小桃看著他，忽然問：「大少爺，您到底有多強啊？」
李剛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他說，「反正比他們強。」
小桃愣愣地看著他。
李剛擺擺手：「別想了。吃完睡。」
他走進裡間，躺在床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
他想起今天主位上那幾道目光。
李淵的，欣慰中帶著複雜。
李清河的，陰沉中藏著算計。
還有那幾個族老的，驚疑中透著審視。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的深。
李剛翻了個身，閉上眼。
管他深不深，先躺平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