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794章 傻子有傻的好處

第794章 傻子有傻的好處

2026-04-19 05:59:46 作者: 踏盡千山

  院門被人敲響了。

  三下,不輕不重。

  「李兄,是我。」

  蘇慕白的聲音。

  李剛走過去開門。

  蘇慕白站在門口,白衣上沾著灰,頭髮倒是梳得整齊,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他看見李剛,愣了一下。

  「你……你眼睛怎麼了?」

  李剛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怎麼了?」

  「有光。」

  蘇慕白湊近了看,又退回去,「不是那種光,是那種……怎麼說呢,像貓眼。

  夜裡會亮的那種。」

  李剛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水缸。

  缸里的水映著月光,也映著他的臉。

  他看見自己的眼睛——瞳孔深處,有一點極淡的金光。

  不是法力外溢,是因果線殘留的光。

  他剛才順著顧千帆的因果線摸了那麼久,線沒摸透,眼睛先沾了因果的「色」。

  「沒事,練功練的。」

  他讓開身,「進來吧。」

  蘇慕白提著食盒走進來,在石桌前坐下,把食盒打開。

  裡面是三菜一湯,還有一壺酒。

  菜是紅燒肉、清炒時蔬、醬燒豆腐,湯是冬瓜排骨。

  酒是蘇慕白自己帶的,酒壺上刻著蘇家的家徽。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任你讀 】

  「你這是幹什麼?」

  李剛看著一桌子菜。

  「給你送行。」

  蘇慕白倒了兩杯酒,推一杯給他,「不是那種送行。

  是……哎呀,怎麼說呢。

  我聽說顧千帆要來了。

  神主二重天,顧家老祖宗,沖你來的。」

  他端起酒杯,自己先喝了一口,「我想著你要是出了什麼事,至少走之前吃過一頓好的。」

  李剛看著他。

  蘇慕白說這話的時候,手在抖。

  不是怕,是擔心。

  這個從東玄域蘇家來的劍修,修為不高,膽子不大,但心是真細。

  他來神王殿這麼久,打過那麼多人,贏過那麼多場,別人看到的都是他的拳頭,只有蘇慕白看到的是他會不會出事。

  「放心。」

  李剛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死不了。」

  蘇慕白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

  「我知道你死不了。

  你那麼能打,誰能打死你。

  但……」

  他頓了頓,看著杯子裡的酒,「但是顧千帆是神主。

  神主跟域主不一樣。

  我在東玄域的時候,見過一個神主出手。

  就一掌,把一座城拍成了坑。




  城牆、房子、人,全壓成了一張餅。」

  他看著李剛,眼睛裡的擔心藏都藏不住。

  「李兄,你真的有把握?」

  李剛夾了一塊紅燒肉,嚼了嚼,咽下去。

  蘇慕白的廚藝不錯,紅燒肉燉得爛,入口即化。

  「沒把握。」

  蘇慕白的臉白了。

  「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李剛放下筷子,把自己這兩天摸因果線的事說了一遍。

  沒說太細,就說摸到了顧千帆的因果線,感覺到了他的一些情緒,還發現那根線是三根絞成的。

  蘇慕白聽完,愣了半天。

  「你……你摸到了神主的因果線?」

  「嗯。」

  「還感覺到了他的情緒?」


  「嗯。」

  蘇慕白的表情像見了鬼。

  在東玄域,摸神主的因果線,相當於凡人去摸老虎屁股。

  摸到就算了,還感覺到了老虎在想什麼?

  這不是膽大,是不要命。

  「那他……什麼情緒?」

  「好奇。」

  李剛又夾了一塊肉,「像看螞蟻搬家那種好奇。」

  蘇慕白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忽然笑了。

  「好奇就好。

  好奇說明他還沒打算拍死你。

  要是一點情緒都沒有,那才可怕。

  我爹說過,最可怕的敵人不是恨你的人,是把你當空氣的人。」

  李剛看了他一眼。

  蘇慕白這話,倒是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顧千帆對他的因果線是懸著的,不是拉緊也不是放鬆,說明他還在觀望。

  觀望就有餘地,有餘地就有操作空間。

  「你爹挺通透的。」

  李剛說。

  蘇慕白苦笑。

  「我爹通透了一輩子,也沒突破神主。」

  他拿起酒壺,給李剛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李兄,我幫不上你什麼忙。

  打架我打不過,布局我不會。

  我就只能給你做頓飯,陪你喝頓酒。」

  他舉起杯子,「敬你。

  敬你摸老虎屁股還敢摸第二把。」

  李剛笑了,跟他碰了一下。

  兩人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蘇慕白的話多了起來。

  說他在東玄域的事,說他爹怎麼逼他練劍,說他怎麼偷偷跑去虛空海邊看那些光,說他是怎麼決定來神王殿的。

  李剛聽著,時不時應一聲。

  說到最後,蘇慕白忽然安靜了。

  他端著酒杯,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

  十一片葉子在月光下泛著銀光,風一吹,沙沙響。

  「李兄,你說人活著圖什麼?」

  李剛想了想。

  「圖個不後悔。」

  蘇慕白愣住。

  他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幾遍,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像風吹過水麵。

  「不後悔。

  好一個不後悔。」

  他站起來,把酒杯放在桌上,「李兄,我走了。

  你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對付顧千帆。」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回頭。

  「李兄,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我會替你收屍的。

  不是咒你,是……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走了。

  白衣在月光里飄,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李剛坐在石桌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桌上的菜還剩大半,酒還剩小半壺。

  他拿起酒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口。

  酒是溫的,入口綿,走到胃裡才散開。

  蘇慕白這人,修為不高,膽子不大,但心是真的。

  這種人在洪荒不多見。

  洪荒那地方,能活下來的都是人精,哪有這種明知道幫不上忙還要給你做飯送行的傻子。

  但傻子有傻子的好。

  跟傻子做朋友,不用防著背後挨刀。

  他把酒壺放下,站起來,走到老槐樹前。

  十一片葉子。

  最高那根枝丫上,又冒出了一點新芽,很小,很嫩,像嬰兒的睫毛。

  他伸手摸了摸,軟的,暖的。

  明天顧千帆就到了。


  神主二重天,顧家老祖宗,織網的老蜘蛛。

  打不過,但可以游。

  沈無邪教了他怎麼摸因果線,太虛教了他怎麼把網當成河。

  兩樣東西加在一起,夠他在顧千帆的網裡游一圈了。

  不是破網,是游。

  游過去,游回來,讓顧千帆知道——你這張網,困不住我。

  他轉身走進屋裡,盤腿坐上蒲團,閉上眼。

  心口那條因果線還在,微微顫動著。

  他順著線摸過去,又碰到了那三根絞在一起的線。

  顧長夜那根,顧長生那根,還有他那根。

  他不再試著去碰顧千帆,而是把意念沉進自己那根線里。

  懸著的那根。

  線在他意念的包裹下,慢慢穩定下來。

  不是不顫了,是顫的頻率跟他心跳同步了。

  砰,砰,砰。

  線和心跳,合二為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