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飛控算法？！」
孫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尖利刺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他死死盯著那架在空中做出各種詭異機動的無人機，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是科學！
這根本不符合他學過的任何空氣動力學原理！
周京澤手指一動，無人機穩穩地降落在他手中。
他看都沒看孫宇一眼，將那架無人機隨手拋給身後的牛犇。
「一點小程序，不用大驚小怪。」
他轉身，邁步向門口走去。
「這架無人機，就當是給你的教學費了。」
平靜的聲音傳來，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孫宇的心口上。
教學費？
他竟然在教我這個航模社的王牌做事？
孫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屈辱和震撼交織在一起。
他想反駁，想怒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視若珍寶的理論，在人家隨手寫出的「小程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等……等等！」
孫宇如夢初醒，瘋了一樣追到門口。
走廊上，只剩下三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他再低頭看看牛犇手裡那架無人機，眼神從不甘，變成了狂熱，最後化作了敬畏。
他捧著的是一件垃圾嗎？
不，這是一個神跡！
……
「京澤，我們這是去哪？」
牛犇抱著那架無人機，還感覺像在做夢。
「剛才那小子臉都綠了，太他媽爽了！」
陳默推了推眼鏡，壓下心中的翻騰，試圖冷靜分析。
「周京澤，你剛才用的算法……是全新的架構，我從未在任何公開論文上見過。」
周京澤腳步不停。
「那不重要。」
他領著兩人，來到一棟充滿未來感的銀白色大樓前。
大樓門口掛著一塊莊重的金屬牌匾——【空氣動力學與先進材料實驗室】。
牛犇和陳默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可是北航最頂級的實驗室，傳說中的科研聖地！
尋常博士生想進來打個雜，都得排隊等審批。
「走，進去。」
周京澤像是回自己家一樣，抬腳就要往裡走。
「站住！」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三人抬頭看去。
一個身穿白色研究服，戴著護目鏡的女生，擋在了自動門前。
她身姿高挑，一頭幹練的短髮，素麵朝天，卻掩蓋不住那份驚人的漂亮。
只是那張臉上，寫滿了「生人勿近」的冰冷。
陳默在看到女生的瞬間，一向沉穩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緊張地拉了拉周京澤的衣角，聲音都有些結巴。
「周……周京澤，她……她就是蘇青影學姐！」
「我們學校的傳奇，22歲就直博了！現在跟著錢衛國教授，搞那個『高超聲速飛行器』的國家重點項目！」
蘇青影的目光掃過三人，在周京澤身上停頓了一下。
她認出了這個在社團招新時，當眾拒絕了她的新生。
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沒有絲毫溫度。
牛犇不服氣地想說什麼，被周京澤一個眼神制止了。
蘇青影看著周京澤一身休閒打扮，眼中的不悅更濃。
「我知道你是特招進來的，有背景。」
「但這裡是科研重地，不是給你這種關係戶閒逛的遊樂場。」
「請你們立刻離開。」
這番話，說得極其不客氣。
牛犇的拳頭又硬了。
周京澤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了蘇青影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後實驗室內的一塊巨大白色寫字板。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複雜的公式和數據圖表。
周京澤忽然伸手指了指那塊白板。
「你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平靜地開口。
蘇青影一愣，隨即俏臉含霜。
「你說什麼？」
「我說，」周京澤的目光鎖定在白板最核心的一串公式上，「用這個舊公式去計算，你們的速度越快，結果就錯得越離譜。」
「最後造出來的東西，只會是一堆廢鐵。」
「你胡說八道！」
蘇青影被徹底激怒了！
這串公式是她的導師，國內空氣動力學泰斗錢衛國教授，耗費無數心血推導出的核心理論！
是整個項目的基石！
現在，竟然被一個大一新生，一個她眼裡的「關係戶」，貶得一文不值！
「你一個連空氣動力學都沒學過的本科生，懂什麼叫科研嗎？！」
她聲音尖銳，胸口因為憤怒而起伏。
周京澤懶得和她廢話。
他徑直走到實驗室外的玻璃幕牆前，那裡也掛著一排白板筆。
他隨手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
「唰唰唰——！」
在蘇青影、牛犇和陳默三人錯愕的注視下，周京澤的手在光潔的玻璃牆上動了起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仿佛那些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數學符號，早已在他腦中演練了千百遍。
一個個全新的變量，一組組匪夷所思的積分，構成了一套前所未見的推導過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暴力而又極致和諧的美感！
蘇青影臉上的憤怒，漸漸凝固。
她一開始還帶著譏諷，想看周京澤怎麼出醜。
可看著看著，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玻璃牆上那串推導，完全跳出了她和導師固有的思維框架！
那是一種她從未想像過的，更高維度的解題思路！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周京澤停下了筆。
他在玻璃牆上，留下了一個無比簡潔，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至理的全新公式。
做完這一切，他把筆扔回筆槽，轉身就要走。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一下！」
蘇青影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新公式上，大腦在瘋狂運轉。
困擾了她和錢老整整三個月的數據發散問題！
風洞測試中，模型總是在某個臨界點後變得極不穩定的難題！
無數個不眠之夜都無法攻克的瓶頸！
在看到這個新公式的瞬間，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像一把神之鑰匙，打開了所有鎖死的門！
這個國寶級教授和她這個天才博士，耗費了無數心血都無法解決的世紀難題。
被一個大一新生。
在她面前。
用三分鐘。
以一種近乎神諭的方式，解決了！
蘇青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然後重組。
她顫抖著拿出自己的演算本，想要去驗證那個公式，可她的手抖得連筆都快握不住。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迷茫。
她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少年，像是看著一個披著人皮的神明。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幾乎不成語調。
「你……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