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的聲音在終點線前響起，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整個區域的空氣仿佛都因為他這句話而變得粘稠。
挑戰。
赤裸裸的挑戰。
錢衛東的頭皮瞬間炸開，冷汗順著鬢角就流了下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一邊是李振國司令嚴令必須捧在手心裡，另一邊是自己基地里最寶貝的王牌飛行員，全軍比武的冠軍。
這兩人要是碰上……
錢衛東不敢想下去，他快步走到兩人中間，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羅飛！胡鬧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這位是……是上級派來的同志，來指導工作的！」
他想用官腔把事情壓下去。
羅飛的目光卻根本沒看錢衛東，他死死盯著周京澤，像一頭鎖定獵物的獵鷹。
「司令員，我不是挑釁。」
「我只是想知道，我們龍國空軍的天花板，到底在哪裡。」
他把姿態放得很正，將一場私人挑戰，上升到了為國試探的高度。
周圍的士兵和軍官們，大氣都不敢喘，但人群中已經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羅飛上尉要出手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羅飛上尉可是我們基地的神話，去年軍區大比武，他一個人幹掉了對面三架！」
「那個新來的體能是變態，但飛行是另一回事！那是技術和天賦的領域，不是靠蠻力就行的！」
「他要倒霉了，在羅飛上尉面前，任何花招都沒用！」
這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場中。
錢衛東聽著這些話，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現在只希望周京澤能拒絕，只要他搖頭，自己就算拼著得罪羅飛，也要把這件事強行壓下去。
就在錢衛東急得快要背過氣去的時候。
周京澤終於喝完了那瓶水，隨手將空瓶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對周圍的議論聲充耳不聞，仿佛那些話說的根本不是他。
他抬起眼皮，看向羅飛，又瞥了一眼快急瘋了的錢衛東。
「可以。」
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打完能讓我清淨幾天嗎？」
這話一出，錢衛東愣住了。
羅飛也愣住了。
周圍嘈雜的議論聲，也詭異地停頓了一秒。
清淨幾天？
他把這場賭上王牌尊嚴的對決，當成了一件需要儘快處理掉的麻煩事？
錢衛東見周京澤本人都同意了，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反而落了地。
神仙打架，他一個凡人還能攔著不成？
他只能硬著頭皮，重重點頭。
「可以！當然可以！只要您想，隨時可以休息！」
然後他轉向羅飛，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強調：「羅飛！記住，安全第一！只是模擬對抗，點到為止！聽到了沒有！」
「明白。」
羅飛簡短地回答，再次看向周京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基地最深處的主戰機庫走去。
一路上，人群自動分開，給他們讓出一條通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周京澤身上，充滿了敬畏、好奇，還有一絲絲的憐憫。
那可是羅飛！「禿鷲」基地飛在天上的神話！
這個新來的體能是變態，可開飛機……能是羅飛的對手嗎？
巨大的機庫門緩緩開啟。
一排排嶄新的戰鬥機，如同蓄勢待發的鋼鐵猛獸，靜靜地停泊在明亮的燈光下。
機身流暢的線條充滿了冰冷的科技感和力量感，光是看著就讓人心潮澎湃。
羅飛徑直走向最前方一架機身側面塗著一頭俯衝獵鷹徽記的J-10C。
那是他的專屬座駕，功勳累累的夥伴。
幾名地勤人員立刻圍了上去，他們的動作熟練而虔誠，眼神里充滿了對王牌飛行員和他的戰鷹的崇拜，開始做最後的檢查。
而周京澤，在踏入機庫大門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高價值簽到地點【073基地主戰機庫】，此地蘊含龍國現役主力戰機氣息，是否簽到？】
「簽到。」
周京澤在心中默念。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宗師級空戰格鬥術！】
下一秒。
一股無法形容的龐雜信息洪流，瞬間沖入他的大腦和身體。
從最基礎的剪刀機動，到匪夷所思的反物理規避動作。
無數種空戰格鬥的戰術、技巧、預判、以及肌肉記憶，仿佛他親身經歷過成千上萬次殘酷的空中搏殺一般，深刻地烙印在他的靈魂里。
整個過程，不過一瞬。
周京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抬腳，繼續向機庫深處走去。
錢衛東跟在他身邊，像個導遊一樣，小心翼翼地介紹著。
「周同志，這邊是J-10C，我們基地的主力，性能非常好，機動性強。」
他指著另一排更加龐大的機體。
「那邊是J-11B，重型機，火力猛，滯空時間長。」
「您看……您想用哪一架？地勤人員隨時待命！都是最好的！」
羅飛已經穿戴好全套飛行裝備，站在自己的戰機旁，回頭看向這邊。
整個機庫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周京澤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神秘的年輕人，會選擇哪一架鋼鐵雄鷹，來對抗他們的王牌。
然而。
周京澤的腳步沒有在任何一架嶄新鋥亮的戰鬥機前停留。
他無視了那一排散發著強大氣息的J-10C和J-11B。
他徑直走過，一直走到了機庫最偏僻的角落。
那裡，停著一架用灰色帆布蒙著的飛機，輪廓看起來比旁邊的戰機小了一圈，機身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像是很久沒有人動過了。
周京澤停下腳步。
他伸出手，指著那架蒙塵的飛機。
對著旁邊一個已經完全看呆了的地勤人員，開口說道：
「就這個吧。」
地勤人員的腦子宕機了半秒，才結結巴巴地問：「啊？您……您說的是那架？那……那是……教練機啊！」
「嗯。」
周京澤點頭，給出了他的理由。
「啟動快，省事。」
此言一出。
整個機庫，上百號人，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地勤人員手裡的扳手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在這份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用一架培養新人的老式教練機，去對抗全副武裝的王牌飛行員和他的J-10C？
這不是挑戰。
這是羞辱。
是徹徹底底，不加掩飾的，對一名王牌飛行員最高尊嚴的踐踏！
站在J-10C旁邊的羅飛，頭盔下的臉色瞬間從自信轉為鐵青。
他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通過頭盔內的通訊器，對著指揮塔里的錢衛東司令員，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聲音，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司令員，我請求……」
「解除模擬攻擊的鎖定限制。」
「既然是『指教』，就要來點真的，不是嗎？」